第3章 针锋相对（2/2）

“为富不仁，锱铢必较，克扣盘剥，惹得天怒人怨，有此下场，奇怪吗？”傅青主终于抬起眼皮，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看透世情的冷光，“李医生莫非以为是我这老朽下的手？”

“并非此意。”李廷不动声色，“只是凶手下针的手法极高明，放眼河湾镇，能有此技艺者屈指可数。特来向傅先生请教，依您看，何种针法能造成如此效果？”

傅青主放下针，仔细地用软布擦拭着，沉吟片刻，才缓缓道：“《针灸大成》有云，‘刺之要，气至而有效’。高手下针，意在气先。若论杀人于无形……古籍杂篇中倒偶有提及‘隐针’、‘刺穴断经’之说，但多为传闻，近乎邪术。”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医者的不屑，“我行医一生，针灸只为活人，不为戮命。此等手法，闻所未闻。”

“那以您之见，耳后、脚心此类穴位，深浅几何，角度如何，方能瞬间致命？”李廷追问。

傅青主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本身有些排斥，但出于医者的讨论本能，还是答道：“翳风穴深处乃颅底孔隙，关联众多经脉，刺之过深，轻则晕厥，重则伤及延髓，立时毙命。涌泉为肾经井穴，深刺重泻，可令元气暴脱。然……”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廷，目光锐利起来，“此皆理论。实际操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有十成把握及……极大胆量者，不敢亦不能为之。”

他的回答专业、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学术探讨的疏离感，似乎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贺强那边传来了消息。小铃医找到了，正在带回派出所的路上。而慧静师太那边，对于地契纠纷，她坦然承认，但表示“佛门清净地，早已放下俗世纷争”，并提供了案发当日清晨她在庵堂带领弟子做早课的多人证明。

线索似乎一下子集中到了行踪诡秘、来历不明的小铃医身上。

李廷告别傅青主，走出药房。傅青主最后那番关于穴位要害与操作难度的言论，在他脑中回荡。凶手不仅需要知识，更需要极致的冷静和近乎冷酷的胆量。

他抬头望向派出所的方向。那个摇着铃铛、亦正亦邪的年轻游医，会是隐藏的“鬼影”吗？

针锋相对之下，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但真相，依旧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