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针锋相对（1/2）

两起几乎一模一样的“无痕之死”，像两块巨石投入河湾镇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中，激起的已不仅仅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贺强承受着来自上级和镇民的双重压力，破案刻不容缓。

根据李廷划定的范围——精通针灸、深谙经络者——派出所全员出动，开始了一场细致却又近乎盲目的排查。河湾镇不大，但懂些针灸皮毛的人却也不少，乡野郎中也并非全然无知。然而，要达到凶手那般“鬼影”级的技艺和理解，范围便急剧缩小。

很快，三个名字被重点圈了出来。

第一个是傅青主。镇卫生院里除了李廷之外，资历最老的中医。年近六十，性情孤高清冷，平日里除了坐诊，几乎不与人往来，只埋首于他的医书和药柜之间。他的针灸技术在镇上颇有口碑，尤其擅长治疗疑难痛症。但此人性情古怪，据说极为看重诊金，曾因钱老爷拖欠诊费而与之当街发生过激烈口角，也与孙老板为药价之事红过脸。有人反映，案发前后，他曾多次独自在药房内间研磨针具，行为较平日更为隐秘。

第二个是游方小铃医。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河湾镇周边，摇着铃铛，背个破旧药箱，走村串户。他年纪虽轻，一手针灸手法却颇为奇特，见效快，但要价也随意，时而慈悲时而贪婪。来历不明，行踪不定，案发后似乎也无人特别注意他的去向。这种流动性极大、背景模糊的人，天然带着嫌疑。

第三个则有些出人意料——镇外五里地，小清庵的住持慧静师太。师太平日吃斋念佛，为人慈和，常给附近村民赠医施药，尤其擅长用艾灸和简单的针法为妇人孩子调理气血。但调查中，有老辈人隐约提及，师太出家前似乎本就出身中医世家，娘家姓柳，在邻县曾小有名气，后因故家道中落才遁入空门。更巧的是，庵堂后山一小块林地，与孙老板的田产曾有地界纠纷，虽未大闹，但也积了些不快。

三位嫌疑人，似乎都具备相应的知识和能力，也或多或少与死者存在某种过节。

贺强和李廷决定分头行动。贺强带人去“请”行踪飘忽的小铃医，并详细核查慧静师太的地契纠纷细节。李廷则负责先去会一会那位性情孤傲的傅青主。

卫生院的药房充斥着浓郁复杂的草药气。傅青主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就着窗光，用一块细磨石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根细长的银针。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手指干瘦却异常稳定。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李医生？有事？”

李廷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根寒光闪闪的银针，开门见山：“傅先生，钱老爷和孙老板的事，听说了吧？”

傅青主打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听说了。天道好还，报应不爽。”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同情，反倒有一丝淡漠的讥诮。

“哦？傅先生认为这是报应？”李廷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