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吵架升级(2/2)

“诺。”

苏礼捧简欲退,卫青忽开口:

“林驹如今如何?”

他膝头一软,忙俯身叩首,额抵地:

“回大将军,末掾已遣他入铁官署为徒。彼年齿尚幼,留营恐难习正经本事,学门手艺更稳妥。”

“嗯,你安排妥帖便好。”

卫青抬手虚扶

“起来吧。你多劝去病,凡事莫逞一时之勇。能忍则忍,你在他身边,当多顾看。”

“末掾省得。”

卫青挥挥手,语带沉缓:

“去吧。你与赵丛久别,待战事了,再好好聚。昨日军议那般,他定有许多话未与你说。”

“诺。”

苏礼躬身退帐,转身即赶拟文书,先至军正司盖印,另一份仔细纳入怀中。

忙完时,日已西斜。

回营见霍去病正坐案前擦剑,见他入内,头未抬:

“舅父怎说?”

苏礼将卫青言语一一复述。

霍去病听完,布帛按在剑脊上,淡淡道:

“舅父知我,我亦知舅父。歇息吧,明日返代郡。”

次日启行。

赵丛匆匆嘱苏礼:

“善自珍重,为某向隶兄、玉儿传平安。”

苏礼颔首,亦嘱:

“丛兄亦然。”

队伍方出定襄大营,苏礼已觉李敢有异。

将军发令,彼虽应“诺”,声却滞涩。

午休卸甲时,众皆憩息,唯他独蹲沙丘后,半晌未发一语。

赵破奴趋至苏礼身侧,附耳道:

“李校尉此状,恐要憋出郁结。”

苏礼未应,只瞥霍去病背影

——彼正勒马远眺,浑似未见李敢异状。

此程,恐难安稳。

返代郡。

苏礼即赴军正司与监军御史处盖印。及将文书递李敢,彼勃然作色,攥简拍案:

“大将军明明言调归某部,你竟绕开某,径直塞与定襄营中!

——此计是你所授,还是霍将军摆明公报私仇!”

苏礼垂首拱手,声稳:

“李校尉言过矣。某与张墨素无嫌隙,是将军念其曾在斥候队有功,故得晋用。且文书明载:张墨调隶大将军营东路斥候队,助探东路地形,原职空悬候战时调度。在哪皆同。文书共三份,你执一、将军执一、卫大将军处存一,卫大将军昨日已署印,军正司亦盖印,明言依此执行。劳李校尉用印。”

话未毕,李敢探手掣过案侧木杖,兜头便劈。

苏礼早有预备,却未敢避,木杖抽在背上,闷响一声,他踉跄半步,仍垂手立着,未敢捂痛处。

李敢攥文书转身便冲,他知其要寻霍去病,忍痛快步跟上。

李敢带一身火气掀帘直入。

苏礼在帐外站定,方喘口气,雷豹已凑过来,眼角瞟他背上杖痕,低声咕哝:

“李校尉火气忒盛…”

他忙抬手按唇示意噤声

——帐内已闻怒喝之声,显是闹翻了。

“霍将军好手段!张墨是某部曲,前番犯错遭将军罚往辎重,某已认,今大将军已同意调归某部,你竟绕开某改调令,径直遣往定襄!

——你是要让某在部下面前抬不起头!霍将军,此乃公报私仇!”

“李校尉谨守分寸,此乃中军帐。”

“分寸?张墨是某部曲!令他掌粮草,原是待战事毕调回身边!你这哪是用人,是断某臂膀!”

帐外卫士皆屏息,雷豹缩颈嘀咕:

“怪不得…张墨掌粮草时,李校尉还亲教他查账,如今被调去定襄,怎不气?”

苏礼掌心生汗

——他太知李敢脾性,再逼下去,怕要拔剑。

“军法有定,主将有权调遣麾下吏士。战时各部吏士可跨营调度,张墨曾在斥候队,调往定襄补探路缺,亦是大将军署印的,莫非大将军也在整你?”

这平声反倒让李敢火气更冲,他猛地拍案:

“某要奏明陛下!轮不到彼等绕开某明着打压!”

“尽管去奏。”

霍去病顿了顿,眸色沉寒:

“但明日辰时前,张墨须离营赴定襄东路斥候部报到,误时者,按抗调论。”

“骠骑将军,你欺人太甚!”

李敢声音发颤,手已按在剑柄上:

“你这是逼某——”

帐外,苏礼瞥见雷豹等人抻颈往内瞧,营中卫士已按队列站定,他下意识后缩半步,垂眸敛息。

“抗命者,按军法当斩!”

霍去病声沉如雷:

“张墨麾下王九,如何混进本将骠骑营卫士中?你既已自处置,本将不再追究,再敢胡言,本将先斩了你!”

“王九?某从未闻此人!张墨手下何来此人?你这是故意栽赃!”

“栽赃?”

霍去病冷笑,抬手掷出一卷竹简:

“张墨私窥将帐,按《军律》当斩!军正司红笔批注尚在卷宗,李校尉还要保他?”

“你…此事没完!”

“明日辰时,张墨若不起程,本将亲自提他去军法处问罪!你若无事,去点验他行囊,或查他还有何事瞒你。本将候着你从长安带回圣旨。在此之前,先管好你的斥候队,别再让人往帐角刨洞。”

“霍去病,你给某等着!”

李敢冲出帐时,转身怒指帐内:

“你好样的!用大将军印压某,行!明日某便递奏疏往长安,让陛下瞧瞧骠骑将军是如何绕开部将、私调下属的!某定与你理论到底

——你给某等着!”

“滚。”

李敢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雷豹凑过来,咽了口唾沫:

“这下…怕是收不了场了。”

苏礼望着他背影,抚后背杖痕

——漠北决战在即,这梁子结得如此深,怕是要出乱子。

筹思间,闻听霍去病唤他入帐,他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