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知,硬刚(2/2)

——若真要结党,尽可予她‘良家子’名份,何必令她顶着‘庶人’身份抄书?苏玉放免文书载明‘因有医工之能,主家申请放免为庶人’,军正司与郡府皆有印鉴,一查便知。”

顿了顿,补充道:

“李校尉之疑,恐因不知苏玉脱籍缘由。臣等原是平阳侯府私奴,去年方被将军赎出,她不过在医帐尽分内事,将军依规放免,并无不妥。”

陛下指节在“豹首纹密信”上顿了顿,转问霍去病:

“你对李敢,倒似针锋相对。”

霍去病冷笑,指案上张屠供状:

“臣对事不对人。张墨通敌有铁证,李敢偏要护着,是他徇私;臣依律处置医工,是臣执法

——何来‘针锋相对’?”

苏礼补道:

“将军是欲令陛下看清:营中唯论军法,不论私情。李校尉护短,反倒显营中‘规矩分明’。”

霍去病眉峰微扬:

“苏礼倒比臣善言。”

陛下翻至张屠供状,指节再叩“豹首纹密信”:

“李敢为张墨辩解,称其‘被匈奴细作蒙骗’。”

霍去病嗤笑:

“蒙骗?张屠供状写得明白,张墨与匈奴使者见过三面,密信笔迹与营中辎重账册相合

——李敢要护此等人,臣拦不住,只知‘纵部通敌者同罪’。陛下既召臣来,便是信臣逾于信李敢,军正司若要查,臣随时恭候

——但莫误了秋猎部署。”

陛下沉默片刻,转问苏礼:

“赵君儿受刑那日,你在场?”

苏礼垂眸:

“回陛下,臣在场。”

“那日军骠骑曾私下吩咐你善待否?”

“将军当日在演武场校射,未私下吩咐一字;刑后还令裴医令验伤,苏玉那日在医帐抄药书,徐佳丽可证,未近中军帐半步。”

陛下忽轻笑:

“你二人倒真以军法为尺,寸寸量得清楚。这性子,倒似朕年轻时。罢了。”

他指尖敲案上《边郡兵籍簿》:

“李敢刚从右北平归,所领五千骑皆是李广旧部。李广在右北平镇守三十年,朕需予彼等留些体面。”

“臣明白。”

霍将军将一卷竹简递上前:

“故臣以卫青将军行营印封缄张墨调令

——他若抗命,便是既违卫将军令,又逆陛下意;若接令,便等于与李敢部曲撇清干系。陛下若疑臣与卫氏勾连,此印恰证臣愿受卫青节制。”

陛下道:

“你用卫青行营印封调令,是欲向朕表明,骠骑营与卫氏无涉?”

霍将军答:

“臣将调令封入卫青行营印,正是要令张墨知

——他攀附李敢这棵小树,不如紧握陛下手中虎符!若陛下疑臣,此印可暂交卫青保管。臣只求漠北一战,为陛下踏平匈奴王庭。”

陛下缓缓问:

“李敢称你借调令之事公报私仇?”

霍去病目露冷光:

“陛下圣鉴!张墨私纵匈奴细作,部下张屠窥视医工沐帐,被臣斩之,血书供状与他通匈奴密信皆在。李敢护着他,要么是认通敌,要么是派斥候监视中军帐

——依律,纵部通敌者同罪!”

陛下沉默良久,方道:

“漠北之战,朕要的是全胜。”

他放下简册,指尖在“卫霍”二字上轻点

“秋猎你且回营备着,《医工出勤册》,御史台会核——朕亦令军正司去营中核查,莫出乱子。”

“臣告退。”

至宫门外,霍去病眉峰锁起,面露忧色。

苏礼策马至侧,低声问:

“原来将军前日与某议军务时,已揣度陛下心意,故提前将苏玉编入秋猎部署?”

霍去病目沉如水:

“方才那番辩解,陛下岂会全信?回营后,令裴医令将医帐带军正司火漆印的药包重登册籍,与新来库官交接时逐一点验,莫让旁人钻了空子。”

说罢扳鞍跨上踏雪,苏礼紧随上马。

暮色里马蹄声急,此趟回营,恐又是一场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