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瞒改道,战事起(1/2)

苏礼回小帐取家书,眉峰紧蹙,嘱李功曹谨盯各营,便急往马厩去。

赵隶正刷马,见他来,直身问道:

“此时当侍将军侧,何以独来此间?”

他递简于前:

“丛兄家书,你辨辨此中深意。”

赵隶接简展看,简上书:

“战事开拔,某在定襄安稳,兄长切护弟妹。老马挑刍,常抬蹄,多拌豆料,净其蹄,兄亦当勤歇。”

他抬眼道:

“皆家常语,无甚异处。”

“大战将发,家书不早不晚,偏赶此时至。你细看家书,全是马,你懂马,瞧瞧。”

赵隶瞥简一眼,摸了摸身旁马,道:

“马居故地,草糙亦食;若换生地,气昧不合,方拱槽挑刍。抬蹄者,必是蹄间有石,或踏软泥不适。”

“那拌豆、净蹄呢?”

“豆为精料,唯急行远路才多拌,为催脚力;净蹄者,查蹄缝碎石耳。”

赵隶话音稍顿,似有所悟

“你是说,此‘马’非马?”

“换地方?”

苏礼低语,又问

“何地需常净蹄?‘老马’又指何意?”

“老马者,经事之骑,比新马稳。需常净蹄之地,非山道碎石,即流沙软碛

——漠北东路,正多沙窝子!”

苏礼眸色一亮,夺简转身,不发一语奔回小帐,摊简于案,指叩牍面:

换地方、催脚力、验蹄、老马…

战事部署既定,卫大将军牵掣单于,去病主突袭。

赵丛非无故言此,提‘马’,必与战事相关,何以不递军报,反托家书?

苏礼取过将领名籍简牍,指尖逐行扫过,眼神忽明忽暗,至卫青名上略顿,到李广二字时,眸色陡然一凝。

“老马…”

赵隶之语蓦地撞入脑海。

他霍然起身,攥紧家书大步往中军帐奔去。

“将军,末掾有密事急禀

——敢请令卫士退至帐外十步!”

去病抬眸扫他一眼,见其额有薄汗,神色凝重,不似作伪,当即扬声:

“卫士退十步!”

帐外脚步声渐远,去病才挑眉问道:

“何事慌张?可是赵丛的家书有异样?”

苏礼立刻展开张骞手绘的舆图,手指按在东侧标注‘沙碛’的区域:

“末掾收到家书,问了赵隶,才解其中意,将军看这

——东路多流沙,正是赵隶说的‘沙漠’。赵丛说‘老马挑刍’,此意是指李广将军被改道走了东路;‘常抬蹄’是说流沙陷蹄,需当心马蹄;‘拌豆料’是催脚力

——东路比原路线远三百里,若不加急,恐难按时与卫大将军会合。”

他把家书递过去,指尖点着‘老马’二字:

“末掾想的是,李广将军是三朝老将,军中都称他‘老骑’,正是‘老马’。赵丛在定襄见了调令,却不敢递军报,只能用家书传信

——定是怕走漏风声,让单于察觉东路有汉军。”

霍去病捏过家书,眉头拧起:

“舅父掌西路调度,改道是他职权,此事与我军突袭左贤王无干,赵丛何以冒风险托家书传信?”

“卫大将军许是觉此事不扰我军心神,才未通报。”

苏礼垂眸拱手

“只是末掾忧心,此事万不可让李校尉知晓

——他正憋着劲争先锋,闻之必分心。”

霍去病抓过家书,转身便凑向案上烛火,焦糊气瞬间散开。

“家书烧了,此事你我当做从未知晓,谁也不准再提。赵隶既看过家书,你速去叮嘱他。就说赵丛托他照看家中旧马,不过寻常家书,半句‘改道’之言,敢泄一字,以军法论。”

苏礼躬身:

“末掾这便去嘱赵隶,必不使其泄半字。”

“还有李敢。”

霍去病补充道:

“他眼里只装着左贤王的鼓旗,此事半个字也不准漏给他,别让杂事分了他的锐气。”

“末掾明白。”

霍去病缓声道:

“我军刀刃,当只对着匈奴,不可内耗。你速去准备祭祀用品,再查祭祀所用祭器,勿出半分差错。”

苏礼拱手应诺而退,行至帐外,冷风一吹,忽如拨云见日:

战事当前,心疑则军乱,唯有笃信同袍,方能聚力向前。

校场之上,甲士已列阵如铁,戈戟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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