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揣度,不蹚浑水。(2/2)

赵隶身子往前凑了凑。

“暗里,这笔账必记在心里。”

苏礼俯身近案,声线压得更低

“陛下要瞧大将军能否稳住,看将军会不会为大将军出头,更记着李敢那句‘卸磨杀驴’

——只是此刻不发作,等风头过了,自会寻个公事由头清算。”

霍去病一直垂眸翻着军报,忽道:

“赵隶,去药房取两副上等伤药,明日一早送卫府。仪仗须齐整,越张扬越好。”

赵隶刚应声‘诺’,又问:

“那李敢…真就这般算了?”

苏礼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指尖点了点其肩:

“他自断后路,岂能无事?只是将军不能做那递刀人。陛下要处置,自有诏命;陛下要压,将军跟着糊涂便是。”

霍去病起身离案,抬手按了按眉心,望着庭中落梧,声线沉:

“舅父要压,我便陪他压几日。只是李敢…往后在军中,怕是再无立锥之地。”

“将军顾好霍府与大将军,足矣。”

苏礼缓步近前,垂手道

“帝王驭下,向来是先压后算。”

赵隶拍着胸口,粗气都顺了:

“还是礼弟想得周,某一路都攥着汗,怕说漏半个字。”

苏礼眼风扫过他:

“再敢藏话,便请将军派你去朔方守烽燧,一辈子瞧不着长安的坊市。”

赵隶赶紧摆手:

“哪能?下次不会!”

霍去病忽转话头:

“于长史处,可绕开宗室径走官署文书?令县衙出‘认义女’具结,再报郡府核批

——官府备案后,玉儿便从庶人成于氏女,良家子名分就稳了。

苏礼拱手忙道:

“将军放心,某早查过《户律》。认义女有两途:官批为实,宗认为虚。于长史虽回乡下取宗族户籍,某已嘱其家人先递‘认女呈文’去郡府。他旧部任郡丞,文书先备案,等他归来自会补签,三日内必批下。”

霍去病松了口气,眉峰又蹙起:

“怕就怕李敢之事牵连朝堂。于长史虽为文官,亦是朝臣,若有人借‘整纲纪’挑刺,说认义女不合礼制,反误了事。”

“将军多虑。漠北大胜,将军以大司马之尊纳妻,正合‘功成荣娶,国祚永昌’的吉兆。且呈文只写‘玉儿系良家孤女,自幼失怙’,官府核的是清白,不是祖宗谱,挑不出错。”

“我近来总觉倦怠,夜中总难安寝。”

霍去病捏眉心,声线轻

“玉儿的事得快,趁我如今还能撑着。霍府宗祠那些人,我在时尚不敢多言,若我倒下,必翻旧账说她‘出身不明’。”

“将军宽心。”

苏礼拱手躬身,声线笃定

“某已嘱伍缮去于府守着,郡府批文一到,某即刻备‘纳征’礼单,明日亲送于府。将军以大司马之尊纳妻,本就该风光,陛下或许还会赐贺礼,旁人谁敢置喙?”

霍去病声线轻缓:

“某非惧人言,是惧夜长梦多。李敢敢在灵前放言,足见人心易变

——某当趁此刻军功在握、身份尚稳,将玉儿之事定妥。”

他躬身拱手:

“某这便去催于府之人,令其今夜必将文书送抵郡府。明日一早,某亲往郡府监核,午时前必取批文而归。”

“你办事,某放心。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沉定望苏礼:

“若某有个万一,需护玉儿周全

——霍府之人敢慢待她,你可依家法处置,不必请示。”

苏礼心头一紧,垂首沉声道:

“将军正值壮年,又为陛下倚重,必当安康顺遂。然将军放心,玉儿之事,亦是某事,纵拼性命,亦护其周全。”

霍去病浅笑:

“有你这话,某便踏实了。去歇息吧,有消息即刻报来。”

二人趋步而出,苏礼总觉此事,还有更大的麻烦。若要避开此祸,还需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