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揣度,不蹚浑水。(1/2)
揣度,不蹚浑水。
霍府门前,赵隶翻身下马时脚腕一软,险些栽倒。
苏礼快步上前,扣住他肘弯稳住身形:
“慌甚?脚都站不住了。”
赵隶喉结滚动:
“不是某慌…是赵丛说的事,太吓人。”
霍去病已先步进府,在正厅案前坐定,见二人进来,他指案侧枰:
“坐。赵丛与你私语,李府那日究竟如何?”
赵隶屁股刚沾凳沿,又‘蹭’地弹起,缩着肩道:
“赵丛说…那日李府门前吵翻了,好些老将都瞧着,此事迟早会漏到陛下耳中。卫大将军特意交代,让将军别掺和。”
霍去病声沉如钟:
“就这些?”
赵隶眼神往苏礼身后躲,声音发飘:
“还…还说张墨带错路,李敢气不过才闹的。”
“你当我可欺?”
霍去病目光如刃戳向他
“昨日赵丛的简牍,字歪丑陋。若只是张墨失察,他能吓成那样?尽数说来,莫等我让人把你拖去校场。”
赵隶吓得一哆嗦,摇头晃脑。
苏礼慢悠悠开口:
“是否话涉宫闱,你怕引火烧身?”
他忙点头如捣蒜,压嗓道:
“赵丛说…李敢在灵前喊疯话,连陛下都骂,说‘今之祸福相依者,与他日卸磨杀驴者,乃同一人也’…他叮嘱,不让某告将军,怕你动怒。”
霍去病眸色骤沉,攥紧的拳头“咚”地砸在案上,赵隶吓得赶紧闭嘴。
苏礼垂手立在旁,沉思片刻后道:
“这便说得通了。李敢敢在众老将面前斥骂卫大将军,不是单怨张墨,是认定李老将军的死,与陛下有关。”
“啊?”
赵隶瞪圆眼
“调令是大将军传的,怎倒怨上陛下?某越听越糊涂。”
苏礼瞥他一眼,语气平静:
“调令是大将军传的,但临战换将、改道东路,若无陛下默许,大将军岂敢擅专?此番他请陛下彻查大将军提携公孙敖之事,然查出无可疑。
——李敢纵有察觉,再刚直,也知君臣名分,哪敢直斥天子?火气没处撒,当然都泼给大将军。”
霍去病垂眸盯着案上军报,沉声道:
“当初是你说‘张墨熟漠北地形’,你早察觉不对劲?”
苏礼摇头:
“张墨那事乃巧合。昔年因张屠之事,恐他再生事端,派去定襄能缓些矛盾,哪料到老将军会被调去东路。如今想来,那条道怕是早有旨意
——大将军不过是奉旨行事。”
赵隶急得跺脚:
“那如今如何?将军若不管,旁人定骂你‘舅父受辱而不护’;若管,又怕陛下疑心你和卫大将军…。”
霍去病抬眸,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苏礼身上:
“你怎看?”
他垂手立稳,声线平稳无波:
“赵丛言‘卫府事与霍府无干’,实是为将军避祸
——要害非在李敢殴大将军,在他斥骂天子。大将军能压下此事,将军若蹚浑水,反将霍府拖进来。”
他目光扫过厅外,确认无人偷听,才续道:
“明面上,将军需做两件事:前日备的伤药,送卫府时只问伤情,绝口不提李敢,情义到了便好;再者守口如瓶,无论谁问,只说‘李敢丧父失仪,大将军已训诫’。陛下即便知晓,明着也会装糊涂。”
“为何?”
赵隶抓着后脑勺
“他骂了天子,陛下能忍?”
“刚丧父的功臣之子,若即刻问罪,反显陛下容不得人。”
苏礼笑了笑,抬手按膝
“这是做给天下边将看的体面。”
“那暗里呢?陛下能饶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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