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处理安抚(2/2)

“其二,安抚当厚

——朝廷赙钱五十万,霍府益四十万,共九十万,逾二千石官例制一倍;李郎中令之子李禹,即召入郎署为中郎,以固李氏仕进之望。臣度之,丞相李蔡最重宗族前程,此钱此官,足以塞其口。”

“其三,控场当峻

——张御史所拟禁语令,宜增一条‘敢议骠骑将军与李郎中令争执细节者,以漏泄省中语论罪’,虽‘互殴’二字亦不许妄言;验尸文牍,除陛下亲览之原本,抄本尽删‘拳痕’‘撕扯’之语,唯留‘箭伤’‘鹿毛’

——令李氏虽欲滋事,亦无实证可凭。”

殿中寂然片刻,众闻苏礼之言,皆默然不语。

张汤睨苏礼,私忖:

果然明敏,未逾片刻,便筹万全之策。

卫青忽进言,长揖道:

“臣请亲往李府。苏礼所言非虚,李蔡与臣同朝十有余年,知臣素秉公心,不敢欺罔。臣亲往宣谕,较宗正府属吏往说,更能安其心。”

张汤复奏:

“臣请上即刻下旨,令廷尉府将‘李敢逐鹿殒命’之文牍,连夜传檄各郡国都尉府

——边郡多李广旧部,先杜流言于长安,勿使彼等借‘功臣枉死’鼓噪生事。”

陛下未即应,只徐行两步,目注卫青,语含审视:

“卿往李府,仅持此策,能令李蔡心折乎?徒以钱官相诱,能塞其口,不能平其心;更恐边郡李广旧部流言不止。”

卫青躬身道:

“上所虑极是。臣尚有一策,可令李氏永绝滋事之念

——李敢有女,年方十二,淑慎端方。今太子年甫十岁,虽未及冠,可先下旨‘择吉纳为东宫孺子,待太子成年后正位’。”

陛下足音顿止,回首问:

“卿之意,将李敢之女予据儿?”

“正是。”

卫青伏地顿首

“李蔡最重宗族荣宠,李广一生欲附凤攀龙而不可得。今其侄女入侍东宫,此荣远胜封侯赐邑。且太子为卫氏所出,臣为太子舅公,此举既显上‘不念旧隙,优渥功臣之后’之德,亦令李氏明晓

——卫霍与东宫本为一体,彼若滋事,是敌太子,敌卫氏,终是敌上。”

张汤急趋前附和:

“陛下,大将军此策乃万全之计!联姻之效,远胜赙钱

——边郡李广旧部若闻‘李敢之女入东宫’,必赞上仁厚,断不敢以‘功臣枉死’妄议;李蔡纵有怨怼,顾念其女前程,亦必压服宗族。”

苏礼也叩首补充:

“陛下明鉴!臣仅算及‘利’,未及‘名’。大将军此策,化‘利禄安抚’为‘皇室恩宠’

——李氏得荣,上得安靖,骠骑之事永无翻覆之虞。”

陛下沉吟半晌:

“即依卿言,拟口谕付宗正府,先往李府宣旨

——‘朕念李敢忠勤,其女择日入东宫为孺子,宗正府择吉操办’。但须言明:若李氏借故拿捏,此谕即刻作废。”

他转向苏礼,目光仍带寒意:

“苏礼,卿之三策,乃‘堵’;仲卿之策,乃‘收’。堵可安一时,收能固一世。你若再有误漏,你及全家,皆代去病偿命。”

苏礼额头贴地:

“臣死罪!臣受教!必全力协大将军、张御史办妥此事,绝无差池。”

陛下又看向张汤:

“檄文增一句

——‘骠骑将军以同僚殒命,自请闭门思过三月,以谢其罪’。将其‘罚’,书为其‘义’。明日朝会,卿先奏李敢死讯,依‘鹿惊误中’奏报。有敢多问者,即以‘禁语令’斥之

——朕倒要观之,孰敢触此锋?”

他挥了挥手,语露疲色:

“皆退下。卫青,即往李府;张汤,连夜拟禁语令与验尸文牍;苏礼,归霍府监视去病,勿令再生他故。”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叩首。

偏殿门启,谒者引退。

苏礼后背的冷汗终干

——他赌对了,陛下所惧者,非去病杀人,实乃去病“能”杀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