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霍光大婚,病(2/2)
卫青起身,霍光与东闾氏向其躬身。
卫青进前半步,以玉圭轻触霍光玄端衣襟。
——此乃“外家主婚”之证礼仪节。
“子孟持家,东闾宜家,卫霍二族,与有荣焉。”
拜礼既毕,赞者终唱:
“合卺礼备,请入内室——”
阿絮捧葫芦所制合卺酒器,疾行于前,为新人引路。
霍光侧身护东闾氏,转向内室。
——是日为其新婚之期,当谨守全礼。
苏玉随众目目送新人入内,转头见苏礼仍与宾客相揖行礼,遂趋步上前,欲私语一二。
二人至僻静处,苏玉问:
“今霍光与新妇共居霍府,若我日日至此,当有不便乎?”
苏礼沉吟片刻答:
“霍府虽添新妇,然将军居所,仍为你安身之地。将军既令你居西角内室,此乃视你为霍府内人。唯今将军未向于长史行私礼,待其忙毕子孟婚事,亲往于府致礼,你便无需拘谨,即便留府三两日,亦无不可。”
苏玉闻之,心下稍安,忽念及今岁三月立藩之事,复问:
“兄长,近日宫中可有要务?见你与将军皆繁忙不已。”
苏礼凝视之,缓声道:
“确有其事。然女子不预朝堂,即便言明,你亦难相助。”
“我仅耳闻而已——是立皇子为王之事。”
苏礼环望四周,低声道:
“此事已定,不日便会朝堂议之。此乃霍将军告知于你?”
苏玉定神道:
“然。礼兄,将军身有旧疾,仍奔波操劳。我偶入霍府,难时常照拂,若朝堂之上他稍有不适,还望你代为看顾。”
苏礼笑:
“我近日亦身有微恙,未见你如此关切。你待字闺中,便为他筹谋,唉!”
苏玉抿唇道:
“休得取笑。”
忽有雷豹至,传将军召其议事。
苏礼颔首,嘱苏玉自便,随雷豹而去。
她心下惴惴,暗觉有事。
卫青见霍去病、苏礼入内,众人落坐,谈及前事。
“去病,子孟既已成礼,霍府也算安稳。前番陛下属意你为立藩疏首,此事你当真思之熟矣?”
霍去病方落座,膝间旧伤因久坐微动,遂抬手按膝,淡声道:
“舅父宽心,不过是牵头呈一疏奏,列明立皇子为王之利弊,无甚大碍。”
卫青置酒樽于案,声沉几分:
“无甚大碍?你可知疏奏一上,便成朝堂众矢之的?宗室诸侯若有怨怼,不咎陛下,必迁怒于你这‘出头之人’。你为武将,疆场杀敌乃本分,介入天家骨肉之事,稍有差池,便引火烧身。”
霍去病默然片刻,抬眸无奈道:
“舅父,我本欲待劳痹稍愈,便往于府行私礼,安筹备嫁之事。此事我何尝愿为?然,我为大司马,食朝廷俸禄,受陛下知遇之恩,此时即便不愿,亦当为之。”
卫青眉峰紧蹙
“你身骨本弱,代郡寒伤未愈,复卷入朝堂纷争,岂非得不偿失?卫霍家声已固,无需再冒此险。”
“某为陛下忧,乃本分也。陛下行《推恩令》数载,诸侯势弱,今立皇子为王,实乃固国本、安太子之举。此事需有人牵头,丞相惧担‘离间宗亲’之名,张汤为外朝官,不便越权。陛下属意我,非因我善辩,乃信卫霍一门忠于汉室。”
卫青见其神色倔强,终是叹:
“我非责你忠君,实是忧你遭人算计。你少年成名,树敌已多,疏奏一递,那些攀附诸侯之臣,必暗中衔恨。你性情刚直,不擅防人。”
苏礼适时进言,以圆其说:
“大将军放心,疏奏拟定后,我当先核条目,避其锋芒。且陛下已许,疏成先呈御览
——有圣裁为凭,风险可减大半。”
霍去病咳了两声,对卫青道:
“舅父无需过忧,我自有分寸。”
卫青知其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只得道:
“既如此,凡事须与我及苏礼商议。朝堂风波,我阅历稍深,或能为你避祸。”
霍去病颔首,只觉肩头担子,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