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重(2/2)

赵丛领命即去,未几,卫青、苏礼与霍光已立於榻前。

霍光上前,轻扶去病坐起,垫以软枕。

去病环视三人,声弱而气凝:

“我近日旧伤复发,沉疴难支。霍府与军中,不可失序。今日托事,劳诸位留心。”

他先盯向霍光,目露厉色:

“子孟,你即刻往北军,调我帐下旧部老兵五十人,令雷豹统带,环守霍府。无你与赵丛联名手令,任何人不得近嬗儿居所;其饮食汤药,必经医工验视方可进。我霍去病的儿,纵我卧病,亦不容有半分差池。”

霍光肃立躬身,声如金石:

“弟省得,这便去办。”

他转视卫青,语气骤软,外甥之态尽显:

“舅父,苏玉之事,需你亲力。亲迎吉期原定秋初,今我卧病,恐要迁延。若有市井流言辱她,你持我此印往于府,言明她是霍府待纳之妾,入籍文书待我病愈补全。她一介弱女,不可因我受辱。”

卫青接过私印,指腹抚过印文“冠军侯去病”,沉声道:

“你安心。于家那边我已致意,苏玉名分,卫家一力担承。”

去病颔首,复对赵丛道:

“我私库金银、田宅契书,你已造册完备?”

见赵丛点头,续道:

“若我十日不能理事,便将册籍交与舅父与苏礼共管。所出之资,优先供嬗儿衣食启蒙、子孟宫中用度,余下则打点内廷,维系陛下对卫霍的眷顾。账目需日清月结,待我查验。”

言毕,目光重落霍光身上,语气缓了些,却藏深意:

“你在宫中当值,切忌少年气盛。陛下若问我病情,只说‘旧伤引动,静卧即愈’。多观少言,学一个‘稳’字

——你兄长我少年成名,靠的是刀马,你要立於长安,靠的是谨慎。若我真有不测,你便是霍家撑天的柱子,懂吗?”

霍光叩首于地:

“兄长所嘱,光敢不效死?”

去病称己疾乃河西寒邪,秋凉自愈,今日所言只为安霍府人心。

待数人离去,苏玉立阶前踯躅,片刻后缓入内室,去病抬眸相望,二人心照不宣。

待她跪稳榻边,他喘息道:

“玉儿,我负你良多。待我身安,若能行亲迎之礼;若天不佑我,已托舅父往于府周全诸事

——你虽为妾,府中外事子孟会打理,内宅诸事仍付你执掌。”

苏玉默然良久,忽展颜道:

“昔年你曾言,我必为你正室,妾位我不受。”

去病微怔:

“你已是我之人,妾位是委屈了你,然我如今…”

“忆昔你十二岁离平阳侯府,归府之时,我曾传语于你:大将军营我不入,唯愿随你。彼时我等来了,今我仍信你能痊愈;纵有不测,妾位我亦不受。”

去病见她意坚,缓声道:

“好!待我稍愈,便备六礼亲迎于你!”

苏玉明知他时日无多,他却不自知,轻声问:

“若他日君逝,我可再醮他人否?”

去病失笑:

“先母昔年亦曾再醮,若我不在,你若遇良人,我不怨怼。你我自幼相识,同长于侯府,应知我素不喜繁文缛节,我本武夫,厌弃俗礼桎梏。”

苏玉破涕为笑,执其手贴于颊边:

“你知我心,我亦懂你。虚名非我所求,唯愿君安。”

去病轻抚她脸庞,知她心意相通:

“我之所有,尽付于你,凭心处置即可,无需拘于虚名。霍府有子孟在,自会周全。”

苏玉含泪颔首,轻偎其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