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子不当神,但今晚全天下都得听我做梦!(1/2)
那片刻的宁静,是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从未奢求过的恩赐。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三日后,玄霄山的祥和便被山下一行浩荡的队伍打破。
为首的乃是朝廷钦派的使臣,身着四爪蟒袍,面色凝重,身后跟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地方官吏。
他们立于山门前,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林山主!朝廷有旨,令你即刻下山,约束信徒!如今各地‘弃耕求眠’之风愈演愈烈,田地荒芜,市集停摆,再这般下去,国之将倾!”
苏清微闻言,柳眉倒竖,正欲上前引经据典,与他们辩个分明,斥责他们只知压榨,不知疏解。
林歇却抬起手,轻轻拦住了她。
他的目光越过使臣焦急的脸,望向更远处那些面带惶恐与疲惫的官吏,平静地开口:“民怨沸腾,我已知晓。要谈,可以。”
使臣精神一振,以为他服软了,刚要开口提条件,却听林歇继续说道:“但有个规矩——必须所有人,一起睡着后才能谈。”
“荒谬!”使臣脱口而出,“国事当前,岂能以梦境儿戏!”
林歇不理会他的叫嚷,只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峦:“抱怨者,抗议者,诉苦者,皆可入梦。子时,我在此间,恭候全国两千城镇有怨之人的意识。”
这番话语狂妄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使臣还想争辩,却发现身后那些原本该附和他的官吏,眼中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渴望。
最终,他只能拂袖冷哼,默认了这匪夷所思的谈判方式。
当夜子时,月上中天。
从繁华的帝都到偏远的村镇,两千余个城镇的无数生灵,无论愿意与否,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一场无法抗拒的浅眠。
下一瞬,所有人的意识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升入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一座宏伟得无法想象的圆桌大厅悬浮于星海中央,由不知名的光辉物质构成。
使臣、农夫、病榻上的老人、苦修的老修士、疲惫的工匠……他们皆以半透明的意识体形态,出现在圆桌旁的席位上。
所有代表着身份、地位、财富的服饰与标签都被抹去,每个人都只是一个纯粹的、疲惫的灵魂。
短暂的惊愕后,大厅瞬间陷入了混乱。
“必须恢复考绩制度!没有鞭策,那些懒骨头就只会睡觉!”一名官员模样的意识体率先咆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失控的恐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十六岁,为了冲业绩,活活累死在了丹房里!你们的考绩,就是杀人的刀!”一个悲戚的女声响起,带着泣血的控诉。
争吵声、哭诉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歇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圆桌主位,但他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试图主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这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宣泄。
在他脚边,小黄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直到大厅的喧嚣达到顶峰,林歇才缓缓伸出手。
小黄心领神会,从嘴里叼出一只随处可见的破陶碗,放在了桌面上。
林歇屈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梦心之液,滴入了碗中。
刹那间,陶碗光芒大放。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意识体。
所有正在激烈发言的人,眼前都闪过了对方一生中最疲惫、最绝望的那个瞬间。
那名高喊恢复考绩的官员,看见了自己头发花白的父亲,深夜里咳着血,颤抖的手依然在批阅如山的奏折,最终倒在案前,灯火熄灭;那位痛哭孩子死在丹房的母亲,看见了一名工匠大师,在梦里目睹自己最心爱的徒弟为了赶工期,强行催动灵火,结果炸炉身亡,血肉模糊;叫嚷着农夫懒惰的地主,则亲身体会到了一个老农在暴雨中抢收灵谷,最后累得昏死在泥水里,醒来后依旧要拖着病体下田的无力感。
一幕幕无声的画面,却是最震耳欲聋的呐喊。
争吵戛然而止,整个星河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自己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脸上的愤怒和偏激,渐渐被震撼与茫然所取代。
许久,寂静中,一位看起来最年迈的老妪意识体缓缓站起身。
她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咱们争来争去的,从来都不是努不努力……而是,能不能让我们……喘口气。”
一句话,让无数意识体瞬间泪流满面。
就在这股共情的情绪达到的时刻,一直沉默的莫归尘一步上前,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卷轴在圆桌上空展开。
卷轴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守梦律》。
“既然大家都有了共识,那便立下规矩。”莫归尘声音清朗,“草案第一条:凡在大地上施行‘强制拼搏令’,压榨他人休息的宗门、家族或官府,其主事者自身灵脉将周期性陷入‘倦潮’,修为停滞,心神不宁。”
“第二条:凡主动帮助他人安眠,或维护安眠秩序者,可获‘息功点’。‘息功点’积累至一定数量,可在所有公共秘境、传送阵法中,享受优先通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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