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子不当神,但今晚全天下都得听我做梦!(2/2)

这两条一出,众人反应不一,但大多表示认可。

而争议最大的,是第三条。

“第三条:‘补觉抵罪’。凡非十恶不赦之罪,服役者可通过进入深度共梦,以自身精神力修补因过度劳碌而产生的社会创伤、抚慰亡者残念,以此减免刑罚。”

“简直是纵容罪犯!”立刻有人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被判了“焚书”重罪的老儒生意识体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跪倒在地,声音悲痛欲绝:“我烧的……我烧的是我儿子熬夜写的诗啊!他说学堂的先生逼他,写不完五百首就要挨戒尺,他就没日没夜地写……我看着他日渐消瘦,劝他,他不听……我一气之下,就把那些诗全烧了,想让他断了念想,好好睡一觉……我不是要烧书,我是想救我的儿子啊!”

全场再次寂静。

林歇的目光落在这位老儒生身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你的罪,是出于爱,也伤了爱。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梦里,一首一首地,帮他把那些诗重新写一遍。”

老儒生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是无尽的感激与解脱。

在另一处,玄霄山顶,云崖子手持一枚古朴的归梦石,观看着梦境议会中的一切。

他发现,每当《守梦律》中的一条律法被多数人投票通过,现实世界的大地之上,就会有一个沉寂已久的废墟或荒地,悄然亮起一点微光。

他悄然测算,将这些光点在神识中连接起来。

当最后几条律法也陆续通过后,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图案,赫然呈现在他的脑海中——那竟是上古传说中的“息壤图”!

传说中,息壤是一种神圣的土壤,能自动生长,无需耕耘,便可滋养万物,是代表着极致丰饶与安宁的圣地。

云崖子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闭目盘坐的林歇,失声道:“你不是在立法……你是在用众生的意志为引,唤醒这片大地的记忆!”

林歇缓缓睁开眼,他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河还要深邃。

他望着无垠的星空,轻声说:“人忘了怎么休息,地,也就忘了怎么养人。病得太久了,该一起治治了。”

梦境议会中,最后一项议案被提了出来,直指这个世界最根深蒂固的枷锁:“是否允许孩子,拥有拒绝‘光宗耀祖’使命的权利?”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最剧烈的波澜。

投票尚未开始,整个梦境世界,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撕裂!

一道道猩红的意志咆哮着冲入星河大厅,它们由纯粹的愤怒、偏执和不甘构成。

“汝等懒怠之徒,妄改天命,罪该万死!”

这竟是历代被信徒遗忘、被新神取代的,“奋进之神”的残念聚合体!

他们是“天道酬勤”最极端的化身,视一切安逸为原罪,如今林歇要建立安眠的秩序,无异于刨了他们的根。

他们狂暴地冲向圆桌中央,目标正是那维系着整个梦境的梦心之核!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神只之怒,林歇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只是看着那些咆哮的残念,反手一招,那卷刚刚通过的《守梦律》全文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注入他自身的梦胎之中。

“既然你们代表旧的规则——”

林歇猛地站起,高声宣告,他的声音在整个梦境宇宙中轰然回响:

“那今晚,我就用新的规则,来审判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梦心轰然扩张,化作亿万条璀璨的金色丝线,以超越光的速度,缠绕向每一缕猩红的残念。

这些金丝并非镇压,也非攻击。

它们温柔地渗入残念的核心,只是播放了一个画面——播放了他们每一个,在成为“奋进之神”前,也曾是那个在深夜里打着瞌睡,被人用戒尺抽打着,逼着不能睡觉的孩子。

神明们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那份被他们遗忘、压抑了千百年的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被新规则唤醒,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他们赖以为生的神性。

最终,所有猩红的残念都在无声的哀嚎中,碎成了漫天星尘。

而在现实世界,各地那些供奉着“勤功神”、“奋进君”的祠堂,其顶梁大柱在同一时刻“咔咔”作响,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从缝隙里,露出了内里被封存了无数岁月,早已被人遗忘的童谣刻痕——那全都是各地孩童在入睡前,曾无意识哼过的古老调子。

梦境议会缓缓消散,星河隐去。

玄霄山顶,林歇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猛地从他体内涌出。

那股支撑着整个梦境议会、审判了神明的浩瀚伟力,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从他身体的某个源头处飞速抽离。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根基,正在变得冰冷、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