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不成神,神来找我了(1/2)

那漠然的一瞥,并未带来审判的雷霆,却在无形之中,搅动了某种恒定的秩序。

一夜之间,整片大陆的星空都变了颜色。

北斗之末,那颗被世人称为“摇光”的星辰,毫无征兆地绽放出妖异的血光,如同一只遍布血丝的眼瞳,冷酷地注视着人间。

紧接着,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虚影,自血光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头戴法冠、身披金甲、手持律尺的神只,威严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情绪。

祂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尔等凡俗,耽于安逸,擅自中断天序,此乃触犯轮回之大忌!今降神谕:三日之内,天下修士,皆需恢复苦修之态,否则梦劫加身,魂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这尊自称为“梦判天君”的虚影言罢,便化作漫天金光,唯有那血色摇光依旧高悬,仿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世间万物,最后的期限正在逼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凡人百姓跪地叩首,祈求神明息怒;而那些刚刚品尝到安逸滋味的宗门修士,则面如死灰。

他们比谁都清楚,“梦劫”意味着什么——那是在梦境中经历无尽的轮回折磨,直至神魂彻底磨灭,比死亡更为可怕。

于是,仅仅过了一夜,山野间便再度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灵力呼啸声,不少宗门顶着巨大的压力,悄然恢复了昼夜轮转的苦修制度。

更有甚者,一支支黑衣人队伍趁着夜色,突袭了各地新开的“眠园”,将那些象征着安眠的忘忧草连根拔起,付之一炬。

乱世之中,唯有归梦台一片宁静。

林歇对此只是冷笑一声,未发一语。

他反其道而行之,在归梦台下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草棚,支起一口大锅,熬上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粗碗米粥。

他将那些因世道突变而愈发惶恐的街边乞丐请来,不问来历,不分老幼,一人一碗,同坐共食。

米粥的香气混杂着柴火的微光,在这片被神谕阴影笼罩的土地上,竟成了一处格格不入的温暖孤岛。

当晚,林歇回到石屋,故意撤去了所有心神防护,就那么坦然地躺在床上,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一道金光穿透了他的识海,化作那尊“梦判天君”的威严法相,厉声质问:“你不过一介凡胎,无半分修为在身,竟敢聚众对抗天威,动摇天地法则根本?”

林歇仿佛没听见那雷霆般的怒喝,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自顾自地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说我是凡人?那你呢?你有娘吗?你小时候尿过床吗?”

这几个简单到近乎荒谬的问题,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尊神只的法相之上。

天君虚影明显地一滞,周身的光芒闪烁不定,祂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怒斥其荒谬,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生母?

童年?

这些概念对于一尊代表“法则”的神明而言,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触动心弦。

就在天君虚影光芒紊乱之际,林歇识海深处,墨老鬼的残魂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九万年岁月沉淀下的惊悸与恍然,“上一次‘天道午睡’,也是在九万多年前!当时也跳出来一个自称‘监工天君’的家伙,要把所有睡懒觉的生灵全都打入寂灭深渊!结果……结果被一个只会哼唱摇篮曲的山野老妪,给哄睡着了!”

墨老鬼的残魂指向山巅那间茅屋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个守灯的忘忧婆婆……她不对劲!她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守灯人……她是‘初代梦母’的最后一道分念!”

林歇心中剧震,当即脱离梦境,连夜奔赴山巅。

推开茅屋的门,只见月光之下,忘忧婆婆并未入睡,而是坐在一架古老的织布机前,对着窗外那盏忽明忽暗的铜铃,安静地织着布。

那布匹上的经纬线并非棉麻,而是一缕缕散发着微光的梦丝,交织出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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