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雨工坊(1/2)

夜雨敲打着鲁大师工坊的瓦片,急促得如同乱弹的琵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窗外一张紧贴的、湿漉漉的狰狞面孔。陈巧儿心头猛地一缩,手中的刻刀险些滑落——李员外的爪牙,竟已摸到了这里!

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工坊内弥漫着木材与湿气混合的味道。陈巧儿正对着一块榉木板较劲,上面是她用炭笔绘制的、融合了现代几何力学结构的改良织机内部传动草图。线条精准,角度刁钻,若是被这个时代纯粹的工匠看见,定要斥为“鬼画符”。

鲁大师背着手,踱步过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他盯着那图纸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开口:“丫头,你这画的是个什么‘齿轮组’、‘连杆机构’?名字起得怪,样子也怪。老祖宗传下的榫卯结构,不够你用吗?”

陈巧儿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点木屑,她努力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师父,这不是抛弃榫卯,是…是让它更高效。您看,这里用齿轮传动,比单纯的杠杆能省力数倍,而且动作更精准……”

“省力?精准?”鲁大师哼了一声,拿起旁边一个陈巧儿刚做好的、带着现代简约风格的曲形木构件,左看右看,表情复杂,“你这东西,连个祥云纹都没有,光秃秃的,像被狗啃过!工匠之道,既要实用,也要有‘艺’!你这…你这叫‘极简主义’?老夫看是‘极其简陋’!”

这话引来一旁正在安静筛茶的花七姑一声轻笑。她手法优雅,将新焙好的茶叶分装,闻言柔声道:“大师,巧儿妹妹的思虑虽奇,却往往有出人意料之效。便如这茶,冲泡之法若一味循古,又怎能品出新的韵味呢?”她的声音如同春风,稍稍缓解了工坊里的学术紧张气氛。

陈巧儿吐了吐舌头,知道跟这位古板又可爱的师父在“美学”上争辩纯属徒劳,便转换话题:“师父,我前几日做的那个‘自动驱鸟风铃’,效果不错吧?至少菜园里的菜没再被鸟雀祸害了。”

鲁大师想起那个靠着风力和几片薄木片敲击,发出不规则响声的奇怪装置,脸色稍霁,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哗众取宠!吓唬几只扁毛畜生算什么本事……”话音未落,窗外风雨声似乎夹杂了一丝异响。

陈巧儿听觉敏锐,猛地转头。就在这时,闪电划破长空,将窗外那张窥探的人脸照得毫发毕现——雨水顺着那人扭曲的帽檐滴落,眼神贪婪而凶狠,正死死盯着工坊内部!

“有人!”陈巧儿低呼。

那黑影被闪电暴露,瞬间缩回头去,消失在雨幕中。工坊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鲁大师脸色一沉,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查看,只见泥泞的地面上留有纷乱的脚印。“是李扒皮的人!”他啐了一口,“阴魂不散!竟敢摸到老夫的地盘上来!”

花七姑放下茶具,脸上掠过一丝忧色,她迅速将桌上几份画着关键结构的草图收起,塞进角落的暗格里。“巧儿,你那些‘出格’的图纸,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陈巧儿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眼的对视,让她清晰感受到了恶意。李员外显然不满足于在生意上打压,已经开始用更下作的手段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穿越前的知识库与这些日子学到的古代工匠技艺疯狂碰撞。

“师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巧儿眼神变得锐利,“他们今天只是窥探,明天就可能硬闯。工坊里这么多心血,不能让他们毁了。”

鲁大师眉头紧锁:“老夫这就去报官!”

“来不及,而且没有实证,官府未必会管。”陈巧儿摇头,她走到工坊堆满材料工具的角落,目光扫过绳索、滑轮、几根富有弹性的竹片,还有她之前为了测试力度而制作的、类似弩臂的简陋装置。“我们得给自己争取时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看向鲁大师,眼神灼灼:“师父,信我一次。我们不做杀伤性的东西,但可以做点‘小玩意儿’,请君入瓮,再给他们个教训。”

鲁大师看着陈巧儿,少女的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嬉笑或钻研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混合了冷静与兴奋的光芒。他想起她那些看似古怪却行之有效的设计,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需要什么,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工坊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机关作坊。在鲁大师的协助下,陈巧儿将现代物理知识与古代机关术巧妙结合。

她利用工坊门槛和门轴,设计了一个绊发装置,连接着悬挂在门梁上、装满灶灰和痒痒粉(花七姑用某种植物粉末友情提供)的陶罐。门被暴力推开或触动绊索,陶罐便会倾泻而下,给闯入者来个“灰头土脸”加“奇痒难耐”。

在通往核心工作区的过道上,她利用弹性竹片和绳索,设置了几处隐蔽的“弹腿索”,一旦触发,竹片会猛地弹起,抽打小腿,力道足以让人痛呼倒地。

最后,她在自己工作台前,用那副简陋的“弩臂”改造了一个定向发射装置,填充的不是箭矢,而是数十枚小小的、尖利的木钉,虽然不致命,但打在身上也绝对不好受。触发机关则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横在工作台前。

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布置声响。鲁大师看着陈巧儿熟练地运用杠杆、弹力和力矩,眼神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赞赏。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确实匪夷所思。

布置刚完成不久,外面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声。

“就是这儿!那丫头肯定在里面鼓捣值钱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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