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雨工坊(2/2)
“动作快点!拿了东西就走,给那老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砰!”工坊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哎哟!”
“我的眼睛!”
“痒!痒死了!”
第一波“惊喜”准时降临。灶灰弥漫,呛得几个黑影咳嗽不止,混合着痒痒粉的灰烬粘在皮肤上,立刻引发一阵抓耳挠腮的骚动。
为首的黑影气得大骂:“晦气!小心点,里面有古怪!”
几人小心翼翼摸黑进来,没走几步,“啪!啪!”几声,弹性竹片呼啸着抽在腿上,顿时惨叫声起,两人抱着小腿滚倒在地。
“有机关!这死丫头!”剩下的两人又惊又怒,更加谨慎,几乎是匍匐前进,终于摸到了核心工作区。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们看到了陈巧儿的工作台,以及台上似乎随意摆放的几个木制模型(其实是诱饵)。
其中一人眼中闪过贪婪,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想要抢夺。
“嗤——”
细微的丝线断裂声。
下一秒,机械响动,一片密集的木钉如同蝗虫般劈头盖脸射来!虽然威力不大,但打在脸上、手上,顿时一片血点,疼得那人嗷嗷直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同伙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拖着受伤的同伴,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工坊,消失在雨夜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声痛苦的呻吟。
工坊内,听着外面的狼狈逃窜声,花七姑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鲁大师点亮油灯,看着地上散落的灶灰、断裂的绳索和几滴血迹,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向陈巧儿,目光复杂:“丫头,你这些……这些‘防卫性装置’,倒是…别出心裁。”
陈巧儿擦了擦额角的汗和雨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师父,这叫‘非对称防御’,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没给您丢人吧?”
雨势渐小,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危机暂时解除,工坊内却无人能再安心入睡。
鲁大师沉默地收拾着被弄乱的工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巧儿,你今日所用之法,虽出于自保,然其机巧近乎于‘诡道’。工匠之心,当立于堂堂正正之道,以作品服人。”
陈巧儿一怔,明白这是古代工匠的坚持与骄傲。她恭敬回答:“师父,我明白。技艺本身无分善恶,在于用之人心。今日之事,是迫不得已。巧儿追求的,始终是造出利国利民的器物,而非争斗之械。”
鲁大师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或许,这个来自“异域”的徒弟,将要走的路,本就与他不同。
花七姑为两人奉上热茶,温声道:“经此一闹,李员外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今日吃了亏,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几个毛贼了。”
陈巧儿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以及泥地上那些清晰指向工坊的脚印。李员外的威胁如影随形,而她和花七姑的技艺与事业,才刚刚起步。
她成功击退了第一次实质性的侵犯,用智慧和技艺守护了暂时的安宁。但鲁大师的话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在这个时代,过分的“奇技淫巧”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李员外下一次,又会使出怎样阴损的招数?
更重要的是,在清理机关残骸时,她发现,那个触发木钉发射的丝线旁,掉落了一枚小小的、非木非铁的奇异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诡异图案。这令牌,绝非李员外那些普通爪牙所能拥有。
陈巧儿轻轻摩挲着这枚冰冷的令牌,心头笼罩上一层新的迷雾。今晚来的,真的只是李员外的人吗?这枚无意中留下的令牌,又预示着怎样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