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枝强干弱(1/2)
铁矿是军国命脉,铜矿关乎钱法根基!
这些地方豪强,竟敢私自开采,甚至与官府明着“二一添作五”地分账?
他们想干什么?
私铸兵器,蓄养私兵吗?
这简直形同谋逆!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巡抚汪道昆是干什么吃的?
他就眼睁睁看着这等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这个巡抚是怎么当的?!”
张宏见皇太子盛怒,连忙解释:“殿下明鉴,汪巡抚虽加衔兵部尚书,有权调兵弹压地方变乱。
但一省日常民政、刑名、钱谷……主要还是归布政使司管辖。
巡抚……更多是统筹协调,难以事事亲力亲为,更难以深入地方细节啊。”
朱翊钧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冰寒:“那布政使司呢?
汤宾这个新任左布政使,难道是个泥塑木偶,被他下面的官给架空了?
一省最高职司,封疆大吏,要说对这等捅破天的事情半点不知情,你信吗?”
张宏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将他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话语间充满了暗示:
“殿下,据那老太监所言……去年,原湖广左布政使孙一正,擢升为顺天府府尹,进了京城。
接任的左布政使汤宾,并非湖广本地人氏。
而今年二月,吏部便将考功司的郎中何邦奇,调任为湖广布政司右参政;
三月,又专门调了一位监察御史前往湖广……紧接着,宫里也派了人去巡查矿税……”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是新任布政使汤宾到任后,发现下面州县官员多是前任孙一正的旧部,盘根错节,阳奉阴违,他根本指挥不动,甚至可能被蒙蔽。
中枢或许早就察觉到了湖广的异常——孙一正的升迁是福是祸还两说——也可能纯粹是汤宾无法打开局面,只得冒险上奏。
总之,随后吏部、都察院乃至宫里,都派了人下去调查。
朱翊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完全明白张宏的暗示。
指望靠一纸诏令就能让千里之外的地方官乖乖听话?
那不是治国,那是痴人说梦!
别说现在,就算在他来的那个时代,这也是难题。
他太清楚了,下面若真想欺瞒上官,有的是办法,哪怕上级措辞再严厉,下面也能给你应付得滴水不漏。
不从上至下派出专门的工作组,就别想揭开地方上那层厚厚的“被子”。
以如今这靠驿站马匹传递消息的速度,想彻底查清并整顿湖广的问题,难度可想而知。
但更可怕的是,吏部和御史派下去的人,似乎也陷入了泥潭,没了下文;
而宫里派去巡税的太监,更是被地方官用各种“软钉子”和“意外”给羞辱性地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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