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君生我已老(1/2)
似乎什么都没做。
既没有践行少年时立下的志向,也没有恪守士人“达则兼济天下”的操守。
他这后半生的官场生涯,当真是……尸位素餐,庸碌无为。
朱翊钧看出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对先帝的哀思与追念:“先生切莫如此妄自菲薄。
当日,我皇考宾天之前,将孤托付给先生等三位辅政大臣,正是看重先生的品德与才干。
还请先生莫要再自谦了。”
他巧妙地拉出了先帝和现任首辅作为对比,继续说道:“元辅(高拱)是我皇考当年的讲官,是先帝的先生。
彼时皇考曾执其手,泪眼嘱托:‘以天下累先生’。
如今,我德行浅薄,年幼冲龄,我的先生……
难道就不愿为我所累,助我一臂之力吗?”
朱翊钧左手握着“天下黎庶”的大义,右手举起“先皇遗命”的旗帜,
以一位仁德圣君的姿态,一再动摇、叩击着高仪沉寂已久的心神。
高仪嗫嚅了一下嘴唇,面对这情理兼备、恩义并重的攻势,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他神情动容,胸中波澜起伏,最终化为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天恩浩荡,信任至此……臣,必不敢负!”
朱翊钧见他终于给出明确的承诺,脸上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他不再施加压力,而是款款落座,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指着桌上的膳食道:“好了,先生快请坐下吧。
再说下去,这午膳都快凉透了。
你我君臣,可不能暴殄了天物,须知‘粒粒皆辛苦’啊。”
高仪情绪一时难以完全平复,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依言坐了下来,开始用膳。
席间,朱翊钧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回学问上,不咸不淡地请教了一些经义上的问题,重新摆出一副热心向学的姿态。
他几次提问都恰好挠到高仪作为学问大家的痒处,引得老先生一时忘了宫廷礼仪,
情不自禁地唾沫横飞,引经据典,阐述自己的见解。
朱翊钧眼见气氛融洽,火候已到,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真正的目标。
他先是就高仪刚才关于“孝道”的阐述表示赞同:“先生方才对‘孝’之一字的剖析,实在精辟,我当好生领会,努力践行。”
说罢,他话锋一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烦恼的神色。
高仪果然被勾起好奇,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殿下既然认同,又为何事叹息?”
朱翊钧这才娓娓道来,一副纯孝少年的模样:“先生有所不知。
大行皇帝临终前,曾再三嘱咐我要孝顺两宫太后,尤其是生母李贵妃。
可我……却常常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眉头微蹙,继续说道:“近日我见母妃时常心烦意躁,眉宇间带着愁容,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但我几次问及,母妃总是以‘此乃前朝政事,说了你也不懂,免得扰你学业’为由,不肯让我知晓。”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困惑和一丝自责,望着高仪:“先生您说,身为人子,明知母亲心有忧虑,
却不能为她排解分毫,我这样……难道还能称得上是孝顺吗?”
皇太子这一提,高仪立刻便明白说的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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