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义不容辞(1/2)

朱翊钧听罢,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脸上露出通情达理的神色:“原来如此,竟是事出有因。

既然国家正值用度紧张之际,我倒是可以好好劝劝我母亲。

如今正当君臣一心,相忍为国,共克时艰才是正道。

想来母亲深明大义,定能理解。”

高仪见皇太子如此明白事理,心中大为宽慰,再度为新君的仁厚与顾全大局而感动不已。

只见朱翊钧说完银子的事,脸上又露出几分迟疑,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考成法”:“倒是这‘考成法’一事……似乎有些难办。

我听先生方才所言,此法……似乎颇伤圣德?”

他巧妙地用了“伤圣德”这个说法,实则意指此法会得罪大批官员,引来怨怼。

高仪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不禁暗自感叹自家这位弟子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对人心的洞察力。

仅仅是听自己简略叙述一遍,竟然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巨大的阻力源于触及了众多官员的切身利益。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在已经说了这么多的前提下,再作掩饰反而显得虚伪,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坦诚道:

“殿下明鉴。此法欲整顿吏治,势必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推行起来,确实有些疑难之处。”

他心中不免感慨,这就是后宫妇人监国理政的局限性所在了,她们往往缺乏承担政治风险和骂名的魄力与担当。

老子曾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承担全国的屈辱,才能称为国家的君主;承担全国的祸灾,才能称为天下的君王。)

天下哪有执掌权柄却不得罪人的好事?

即便是史书上显得光芒万丈、似乎人缘极好的汉光武帝刘秀,难道就真的不得罪人吗?

他的“完美”形象,恰恰说明史家可能有意无意地忽略或美化了那些他必须做出的、会得罪部分人的决策。

孔子的弟子子贡曾问:“乡人皆好之,何如?”

(全乡的人都赞扬他,这个人怎么样?)

孔子回答说:“未可也。” 接着又补充道:“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

(不如全乡的好人都喜欢他,全乡的坏人都厌恶他。)

人人都说好的,不一定是真的好官;

能让好人拥戴、坏人痛恨的,才是真正有原则、敢作为的官员。

可惜,这个道理,深居宫中的李贵妃恐怕是难以真正理解和践行的。

这也导致了“考成法”在李贵妃这里卡住,迟迟无法推行。

除非……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替她承担下推行此法可能带来的大部分骂名和阻力——

而据高仪所知,首辅高拱,似乎正有此意,准备当仁不让。

不过,这些更深层的政治算计和“为尊者讳”的考量,高仪觉得实在不适合讲给年幼的皇太子听。

朱翊钧看着高仪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然后抬起那双清澈得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睛,望着高仪,语气纯真而坚定地问道:

“先生,抛开这些纷扰不谈,单就这‘考成法’本身而言,它是不是于国于民有益的治国良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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