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导权的问题(1/2)

那么,张居正的政治目标是什么?

是匡扶社稷,中兴国家,让积重难返的大明王朝重新焕发生机!

即便这位十五岁中举人、二十三岁中进士的天才,有着远超常人的城府和隐忍,却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政治抱负。

早在嘉靖二十八年,刚刚踏入官场的张居正,就曾满怀激情地向嘉靖皇帝上了一道《论时政疏》!

直指时弊,阐述了他认为大明最亟待解决的五大问题:宗室冗费、吏治腐败、官场因循、边防废弛、财政枯竭。

可惜,这道奏疏对于当时沉迷修仙、党争激烈的朝局来说,太过理想化,也太过刺耳。

嘉靖皇帝根本没理会,奏疏石沉大海。

从此,张居正便选择了沉默,除了给皇帝写写应景的贺表之外,再也不公开评论时政。

即便心中苦闷,也顶多在诗文中感慨一句“田赋不均,贫民失业,民苦于兼并”。

他放弃了吗?

当然没有。

他只是将锋芒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所谓“内抱不群,外欲浑迹,相机而动”,正是他当时的真实写照。

嘉靖四十三年,张居正押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判断出当时的裕王(即后来的隆庆皇帝)必将继承大统,通过老师徐阶的举荐,进入裕王府担任讲官。

他赌赢了!

这份“帝师”资历,成为他日后进入内阁最关键的踏脚石。

在新君登基后,隆庆二年,他终于以内阁辅臣的身份,递上了政治生涯中的第二份宣言——《陈六事疏》。

这一次,他开篇就直言不讳地指出大明已到了积重难返的危机关头,并再次系统地提出了改革的方略。

然而,他的父皇隆庆皇帝同样没有采纳,只是例行公事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那么,在经历了这两次满怀希望又彻底失望之后,张居正会是什么心态?

朱翊钧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怔怔地看着《太甲》篇的文字。

他是终于对“贤臣明君”的传统模式绝望了,所以想要自己做“伊尹”吗?

他是不是在想,指望皇帝来拯救大明已经行不通了,不如我自己来?

历史上,张居正在权势巅峰时曾说过一句“我非相,乃摄也”(我不是宰相,是摄政)。

这究竟是他对改革初见成效的欣慰感慨,还是他迈出那“权臣”一步时,内心无奈的喟叹?

张居正哪怕在上疏请求退休时,用的词也是“稽首归政”,显然他非常清楚!

国家的核心大权已经掌握在他手中,也必然知道这样做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甘愿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来做这个“常务副皇帝”?

那么,今天这篇《太甲》,是他对自己这个看似“不安分”的新君,一次隐晦的试探和交涉?

他已经看出自己有揽权的苗头了?

还是说,这是他向潜在的改革同盟者,发出的一份政治宣言,表明自己不惜行“伊尹之事”也要推行变法的决心?

朱翊钧只觉得,面对这样的聪明人,真是万分头疼。

这位大明第一神童,人还未正式与自己交锋,仅仅是通过一篇精心选择的文章,就已经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方寸微乱。

“殿下,今日的课业,就暂且到这里吧。”高仪的声音将朱翊钧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