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明证(1/2)

申时行闻言,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压低声音道:“何止是运气。

你可知昨日宫里传出的消息?

为了海瑞这趟差事,陛下可是下了血本!

京营调了精兵,锦衣卫派了缇骑,漕运总督、总兵都要配合,连新任的南京守备太监,都是带着御马监的精锐去弹压局面的!

这份信重和排场……啧,陈栋这回,真是沾了海刚峰的大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余有丁更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都说新皇帝仁厚,善待大臣,怎么这雨露还不赶紧淋到自己头上呢?

就在这时,羊汤馆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吆喝声:

“卖报卖报!最新一期的《日月早报》!”

“通政司首发!刊载圣上经筵体悟!都来看看嘞!”

申时行眼神一动,立刻伸手招呼那卖报的少年过来,熟练地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小兄弟,来两份。”

他一手交钱,一手接过还带着墨香的报纸,顺手递了一份给余有丁。

这《日月早报》,如今已是京城官员们几乎人手一份的“必备读物”。

自从定安伯高拱黯然离京,前往松江府“荣养”之后,朝堂上进行了一轮大洗牌,

高拱的门生故旧大多被清理,只剩下都察院都御史葛守礼和通政司右通政何永庆等寥寥几人还屹立不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何永庆背后站着的是谁。

既然知道这报纸是谁授意办的,那么通过它来窥探圣意,就成了朝臣们心照不宣的途径。

两人默契地翻开报纸,目光几乎同时被头版的大标题吸引——《从分辨善恶论的经历中,体悟出学习经典的态度与方法》。

对这种大白话行文,两人早已见怪不怪,反正皇帝内帑有钱,印报的纸张似乎也不要钱似的。

但这标题的内容,却让两人瞬间警觉起来。

余有丁皱起眉头,低声道:“汝默,看这意思……陛下是要对上次经筵上关于人性善恶的争论,来个盖棺定论了?”

上次经筵,皇帝揪着“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的问题穷追不舍,把几位讲官问得满头大汗,也引发了后续一个多月的朝野争论。

这千年都吵不明白的问题,皇帝难道想一锤定音?

申时行缓缓摇头,神色变得凝重:“盖棺定论恐怕还谈不上,但陛下此举,是不想再让这个问题无止境地空谈争论下去了。”

他指着报纸上的内容:“你看,陛下把他用朝鲜‘野人’验证本性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虽然文笔稚嫩,道理也浅白,但……架不住他有‘实证’啊。

而且这报纸发行量如此之大,用的还是大白话,寻常识字的老百姓都能看懂。

这在民间造成的声势和说服力,可比咱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互相辩驳要大多了。

陛下这不是来跟咱们辩经的,这是来……以势压人的。”

余有丁也咂摸出味道来了,接口道:“这位陛下,当真是做什么都要扯面大旗。

他想借着心学争论的东风,却把告子(主张性无善无恶)的学说抬了出来,给自己站台。

单是这份‘六经注我’的架势,假以时日,恐怕不失为一位儒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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