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时机(1/2)
他又铺开一张精美的御用笺纸,提起笔,在抬头处以一种格外亲近的口吻写道:
“郑王厚烷,我之亲族叔父;郑王世子载堉,我之亲族兄长。”
“朕尝闻叔父昔日因直言进谏而遭削爵,非因罪过而受囚禁,朕每思之,常感戚戚。
朕之皇考虽行拨乱反正之事,为叔父昭雪,然恐难抚平亲族心中之创伤。”
“此乃朕之皇祖父一时之过,朕愿代为先人,致歉于叔父与兄长,遥寄歉疚之心,万望叔父与兄长能开解心怀,莫使亲亲之谊,长久阻隔。”
“另,闻载堉兄长雅擅音律,精研乐理,朕心向往之。
恰巧朕之近卫蒋克谦,于此道亦略有涉猎,近来偶有所得,于等程音律之位,似有法可增至十二,或于兄长之道有所裨益。”
“若兄长得暇,万望屈尊赴京一叙,既可尽亲族和睦之谊,亦可共探音律玄妙之道。朕于宫中,扫榻以待,盼复佳音。”
写完后,他拿起自己的私人小印,在落款处郑重地盖了下去。
印文并非皇帝宝玺,而是四个字:“长惟居士”。
做完这些,朱翊钧才唤了一声蒋克谦。
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蒋卿,朕听闻你近日在音律研究上,颇有些新的心得感悟,可是如此?”
蒋克谦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回陛下,臣……臣近来忙于公务,那琴律之书的编撰尚且进展缓慢,并未有什么新的感悟啊?”
朱翊钧大手一挥,斩钉截铁:“朕说你有,你就有!”
他将刚刚写好的给郑王府的信递给蒋克谦,嘱咐道:“你差遣得力人手,将这封信,连同朕的这份心意,稳妥地送到郑王府上。”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开始面授机宜,“你再以你个人的名义,附上一封短函,就写……”
他如此这般,详细地教导蒋克谦如何扮演一个在音律和数学上“偶有所得”却又语焉不详的“高人”,
如何用一些模糊而深奥的数学概念去勾起朱载堉这位超级学霸的好奇心。
朱翊钧毕竟是理工科出身,虽然前世的数学知识已经模糊,但诸如“极限”、“收敛”、“群论”之类的名词和基本思想还是记得一些的,
用来当个故弄玄虚的“谜语人”,吸引朱载堉这种研究狂人,想必是足够了。
先把人“骗”到京城来再说!
到时候,大不了君臣一起关起门来研究嘛,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改革大明的税制、财政,必然要彻底革新户部的运作模式,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计算和管理。
可以说,他现在最急需的人才,就是大量粗通数学的底层吏员。
他虽然脑子里有一套现代的数学体系框架,但具体细节早已遗忘,且需要与本土实际结合。
若想成功推行,正需要朱载堉这样顶尖的数学天才来主持具体的设计和落实工作。
蒋克谦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记下了皇帝的每一句吩咐,准备回去后就严格按照指示,将那几句“天书”般的数学话语默写出来,附在信里。
他接过给郑王府的信,小心收好,正要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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