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漕运(1/2)

今天一上朝,就看到海瑞这尊“门神”杵在这里,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道奏疏,时机巧合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几道目光在空中快速交汇后,刑部右侍郎毕锵率先出列。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基于经验的权威感开口道:“本官曾在地方为官多年,于湖广、南直隶等地都有些资历,对此事恰好有所了解。”

毕锵是嘉靖二十三年的老进士,历任浙江提学副使、广西参政、按察使、浙江布政使,

直至湖广左布政使,还在南直隶的应天府当过府尹,他的地方经验确实有足够分量。

“王总督此议,决计不可行!”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说苏、松、常、嘉、湖五府粮食丰沛,那是不懂地方实情!

此五府固然是鱼米之乡,产粮颇丰,但自身消耗也极大!

除了本地民食,还有官府征粮用于酿酒、与海外番商贸易等等,实际能余下来供应漕运的粮食,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宽裕!”

他言之凿凿,加上履历背书,说服力极强,不少官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吏科都给事中栗在庭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毕侍郎……似乎是南直隶人士吧?”

此言一出,毕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扭头怒视栗在庭:“栗给事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栗在庭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再言语。

王国光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诸位同僚,咱们就事论事,就事论事。”

工科给事中张道明也紧接着出列,语气凝重地说:“此事,下官以为还是不要开这个先例为好。

贸然改动,容易加剧南北隔阂,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他话说得含蓄,但潜在的意思谁都明白——这是在拿“南北对立”的大帽子施压。

端坐于御座屏风之后的朱翊钧,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场争论,同时不动声色地示意身旁的中官,调阅这张道明的履历。

很快,信息传来:张道明,浙江余姚人,隆庆二年进士。

这道关于财政转移支付的奏疏,本就是朱翊钧投石问路的一步棋,旨在试探南直隶籍官员及其关联势力在朝堂上的声量和反应。

要动两淮,势必触动南直隶的根本利益。

所谓“两京”,除了政治地位,更意味着两套近乎完整的中央官僚体系。

南直隶(大致包括今江苏、安徽、上海)不仅在行政上地位特殊,在财政上更是占据了天下赋税的半壁江山!

除了没有名义上的兵权,其综合实力几乎就是一个微缩的中央朝廷。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卧于榻侧,朱翊钧有时都难以理解,之前的皇帝们是如何能安睡的。

廷议在继续。

除了毕锵和张道明,又陆续有四位官员出列,从各个角度论证王宗沐奏疏的“不可行”。

毫无悬念地,这份试图调整财政分配的奏疏,被廷议“议否”,打了回去。

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好戏自然不会就此落幕。

工部尚书朱衡再次出列,禀报道:“陛下,漕运总督王宗沐另有奏报:海运已成功抵岸。”

说完,他竟就要退回班列。

屏风后的朱翊钧以手扶额,对这位于技术钻研远胜于政治嗅觉的老尚书感到一阵无奈,只得隔着屏风提醒道:“朱爱卿,不妨将事情说清楚些。”

朱衡这才恍然,连忙补充道:“哦,是。王宗沐奏称,海运断绝已有一百六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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