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表态(1/2)

张居正听得肝胆俱裂,连连叩首:“陛下!此乃亡国之音!臣……臣不能答!亦不敢想象!”

高仪死死抓住皇帝的胳膊,老泪纵横:“陛下!

朝中纵然积弊甚深,盘根错节,也绝非没有循序渐进解决之道!

请陛下立刻收回此念!臣等愿肝脑涂地,为陛下肃清朝纲!”

朱翊钧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压得两位位极人臣的阁老几乎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高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放开皇帝,再次后退一步,郑重地整理衣冠,然后朝着朱翊钧,深深地、重重地叩拜下去,凝噎无声,以行动表明心迹。

朱翊钧的目光转向张居正。

张居正脸上肌肉抽搐,内心天人交战。

眼见高仪已然表态,他深知今日若不给皇帝一个明确答复,恐怕难以收场。

挣扎良久,他终于也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巨大压力,跟着高仪一起,缓缓地、艰难地拜了下去。

看到两位阁老最终低头,朱翊钧闭上眼睛,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上前,将二人扶起,语气放缓了许多:“朕要去西苑,并非是要弃天下于不顾,做个逍遥天子。”

“经此一事,宫内人员必须彻底清理。待朕将身边打扫干净,自然还会搬回乾清宫。”

“在此期间,常朝听政可暂免,但所有奏疏必须准时送达西苑,朕会一一披阅。若有疑难,自会召见诸卿商议。”

听到皇帝并非打算长期隐居西苑、彻底疏远朝政,两位阁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张居正并未轻易应承,而是追问道:“敢问陛下,暂居西苑,以何日为限?”

此事绝不能长久,否则皇帝在西苑单独召见谁,谁就成了实际上的“内相”,这与另立小朝廷无异。

朱翊钧早有准备,开口道:“就以明年八月十七为限吧。”

八月十七是他的生日。

届时他便虚岁十二了。

一年的时间,若还不能将内廷经营成铁板一块,那就是他自己的无能了。

高仪仍旧不放心,紧紧拉着皇帝的衣袖:“陛下,移居期间,万万不可效仿世宗皇帝,沉溺方术,疏于政务啊!”

朱翊钧宽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先生放心,朕心中有数。”

随后,他目光转向张居正,语气变得郑重:“元辅,两淮盐政清查之事,接下来,就要多多倚仗你来主持大局了。”

张居正心中苦涩难当。

皇帝这是要把自己推向前台,直接面对南直隶及其他反对势力的明枪暗箭了。

他之前一直作壁上观,不愿轻易开罪庞大的利益集团,如今被皇帝逼着表态,这烫手山芋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他拱手沉声道:“陛下,两淮之事,臣既受国恩,自当尽力。但……关于今晨宫中之变,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慎重处置。”

皇帝可以退回西苑暂避锋芒,让他来顶住压力,他不得不从。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今晨之事,绝不能定性为“谋逆大案”,掀起株连九族的血雨腥风。

朱翊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斩钉截铁道:“罪魁祸首,朕必杀之!绝无宽贷之理!”

张居正急忙劝解:“陛下!宫闱失火,幼儿夭折,未必不是巧合!世宗朝皇子皇女早夭者甚众,岂能个个都归咎于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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