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收下当狗(1/2)

徐阶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得寸进尺地问道:“那么,关于泰州有人煽惑愚民、图谋不轨的案子,石麓先生可有所耳闻?”

李春芳面色终于变得艰难起来,欲言又止。

徐阶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他不咸不淡地补充道:“毕竟是造反大案,陛下……可就等着这边的结果呢。”

李春芳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点头:“以老夫揣测……应天府府尹朱纲、泰州知府等人,总归是能提供些线索的。”

这便是将朱纲也卖了。

徐阶得势不饶人,上前一步,逼问道:“还有茶课的事呢!”

李春芳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拂袖微愠道:“徐公!老夫闲居乡野,哪里能事事皆知?

即便是乡里闲聊,也需能入我之耳才行!”

到此地步,他不能再退了。

若割让同僚的利益太多,他这个“话事人”非但无功,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无法借此机会为自己积累声望和人脉,将来还如何为皇帝“效力”?

徐阶见状,知道已触及对方底线,便退让一步,开口道:“无需了解全貌,管中窥豹,略知五六成便可。”

“若连这点见识都无,石麓先生又如何能闻名乡里,领袖群伦?”

他这是在点明:你既然是中人,必然被授予了一定的权限。

若什么都做不了主,我们要你何用?

李春芳坚决地摇了摇头:“徐公,皇命要紧,你我在此耽搁太久,恐有不妥。”

这是在敬告徐阶,不要为了自己争功表现,而坏了皇帝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谋划。

若不给他留些余地,让他在身后那些人面前维持住威望,他也就失去了替皇帝做事的根基。

两人目光交锋,各不相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几乎同时,不易察觉地举起了三根手指,随即迅速收回。

双方都暗自松了口气。“三成”,这个比例,彼此都能接受。

意味着在后续的清算中,涉及到的各方势力,需要交出三成左右的人员或利益来顶罪。

谈到这里,南直隶这场风波,总算看到了一个各自都能勉强维持体面的收场可能。

徐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那么,石麓先生方才提及,愿为陛下分忧,不知是何章程?”

既然对方在盐案等相关事宜上做出了让步,他也要给对方面子,听听其真正的“献礼”。

见徐阶不再逼迫,李春芳也长出了一口气。他斟酌半晌,缓缓道:“方才确是老夫失言,不该妄揣圣心。

不过……观诸位钦差近日办案之艰难,老夫深感南直隶之地,实有尾大不掉之弊。故而斗胆,有些浅见欲进于陛下。”

徐阶追问道:“石麓先生请讲,徐某自会代为转奏,直达天听。”

李春芳点了点头,抛出了他深思熟虑的谋划:“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然我大明如今却有两京并立之制。”

“政出多门,实乃祸乱之始,非国家之福。”

“老夫愿联络南直隶有识之士,共同上奏,恳请陛下……拆分南直隶!”

一直在一旁静听的海瑞,听到这里,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骤然明悟!

为何徐阶、李春芳这两位前任首辅,都笃定皇帝有拆分南直隶之心!

南直隶(南京)作为留都,保留了一整套与北京几乎完全对应的中央官僚机构(六部、都察院等)。

它占据着天下最富庶的土地,掌控着全国近六成的赋税。

这里的书院、科举,产出着数量最多的进士官员。

如今甚至有人公然宣称,已将科举之道研究透彻。

如此,便在朝廷中枢,也形成了庞大的南直隶籍官员集团,盘根错节,势力惊人。

他此次办理盐案如此艰难,根源就在于此!

一个盐税案,竟牵扯到三任首辅!

其余公、侯、伯等勋贵,尚书、侍郎等绯袍大员,更是不计其数。

海瑞智慧不低,只是缺少了那种居于庙堂之上、统筹全局的视角,如今被李春芳一语点醒,顿时豁然开朗,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要害!

徐阶自然早已洞悉,他佯装恍然大悟,急切问道:“计将安出?愿闻其详!”

李春芳道:“此事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陛下采纳此议,欲凭借中枢威势,强行推动,抽丝剥茧,恐怕非数十年之功不能竟全功。”

这涉及到文化认同、地域观念、利益重新分配,绝非简单划几个行政区、设几个新衙门就能解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自信:“但是……

若南直隶官绅士民,能感悟圣心,思陛下之所思,急陛下之所急,主动配合,则至少可省却十年之功,事半功倍!”

南直隶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多。

徐阶已然失势,他李春芳就当仁不让了。

只要他今日作为“中人”,能替他身后那一大票人消弭这场迫在眉睫的杀身之祸,那他在南直隶的威望将达到顶峰,成为无可争议的领袖。

比起北京朝廷的“强龙”,他这个熟知本地情弊的“地头蛇”若愿意配合皇帝推行拆分,其效果和效率,将不可同日而语。

徐阶逼问道:“如何急陛下之所急?石麓先生必有良策!”

李春芳显然早有腹稿,侃侃而谈:“行政区划暂且不变,以免引起过大动荡,此事当以潜移默化、水到渠成为上策。”

“可先于事实上,将南直隶一分为二进行管理。”

“建议常设一位加衔户部尚书、都御史的巡抚,专责巡抚凤阳、庐州、安庆、太平、池州、宁国、徽州七府,以及滁州、和州、广德州三州。”

“虽名义上仍是巡抚,但加持部院衔后,便有权处置地方税赋事宜,奏章可直达天听,不受南京户部掣肘。”

“如此先行四五年,待格局初定,再将此巡抚转为布政使,开设对应的按察司,逐步收回民政、刑狱之权。”

“眼下正借盐政案之余威,反对之声必然微弱。

只要我等心怀朝廷的忠贞之士,再从中斡旋调和,此事必能平稳推进,水到渠成!”

李春芳话音刚落,徐阶便击节称赞,脸上满是钦佩(无论真假):“妙!妙啊!老成谋国,步步为营,与陛下新政一脉相承!”

“世人都说石麓先生是‘青词宰相’,如今看来,实在是世人浅见!不过是石麓先生善于因势利导、投上所好罢了。”

“今上锐意革新、励精图治,石麓先生便能立刻切中时弊,献此良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