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雷霆手段(1/2)

当年庆成王府的辅国将军朱奇淘便是明证,其人手握上千兵甲匪盗,事情败露后,世宗皇帝也不过是革去其三分之一的禄米了事。

此后类似的案子,最多也就是罚俸、降职罢了。

“既然如此,” 富态男子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甚至愤恨的表情,

“我有什么理由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对钦差下手?!”

他咬牙切齿道:“要怪,就怪朱英琰那个蠢货!

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假借你我的名义,私下串联,犯下这等泼天大祸!

逼得大家不得不给他擦屁股,真是死有余辜!”

回想起当日得知消息时的震惊与愤怒,他至今心绪难平。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总结道:“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明面上就是朱英琰做下的。

人证、物证,我们都‘帮’着湖广官场找齐了,甚至还额外‘赠送’了一个巡抚赵贤,足够钦差立功交差了。”

“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这样,湖广官场得了安稳,我们得了清净,钦差也有了政绩。

大家各取所需,体体面面,不好吗?”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要不是赵贤查案太不懂事,得罪了太多人,我们还得费心想想,怎么喂饱那些胃口大的钦差呢。

如今上下都有了默契,只要钦差点头,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王爷摇了摇头,并未接话。

他实在拿不准自己这位宗叔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是亲父子也不可能承认,嘴上自然要撇得一干二净。

可无论如何,事实摆在眼前:袭击汤宾的水匪,是他府上暗中蓄养的;

围攻张楚城的矿贼,源头指向这位宗叔的矿山。

虽然是被朱英琰假借名义调动,但想完全置身事外,片叶不沾身,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不知道,这位宗叔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事情能如此轻易了结。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太监急匆匆地躬身走了进来。

年轻王爷立刻按捺不住,急声问道:“可是钦差进城了?”

富态中年也投去关切的目光。

那太监小心翼翼地回话:“回王爷,千真万确,钦差仪仗已经入城,直奔官驿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富态中年追问道:“打听到来了哪些人吗?”

太监连忙回禀:“奴才探听到,有佥都御史海瑞海青天、掌宗人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

“谁?!” 富态中年面色骤然一变,猛地打断,

“掌宗人府事?!查案而已,怎么把宗人府也扯进来了?!”

年轻王爷脸上也瞬间失了血色,露出惶恐之色。

宗人府专管宗室事务,它的介入,意味截然不同!

那太监被吓了一跳,只得又复述了一遍。

富态中年自然不是没听清,他是难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继续说。”

太监回忆了一下,继续禀报:“还有……吏科都给事中栗在庭……”

富态中年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栗在庭是张楚城的同门师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派他来,若他存了为师弟报仇之心,恐怕……

太监的话还在继续:“还有……成国公、锦衣卫都指挥使朱希忠朱国公……”

“谁?!!” 富态中年人这一次几乎是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锦衣卫都指挥使?!三公之一的成国公?!他……他怎么会来?!”

连朱希忠这种顶级的勋贵、天子绝对的心腹都出动了?

这阵仗……未免也太恐怖了!

他原先那份“体面收场”的侥幸心理,在这一连串重磅名字的冲击下,开始寸寸碎裂。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满了全身。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却丝毫无法驱散武昌官码头上的肃杀之气。

那艘如同水上行宫般的巨大钦差官船,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停靠在特意清空的泊位上。

净水泼过的地面还泛着湿意,新铺的黄土被无数双官靴踩踏,已略显凌乱。

卫兵们手中的仪仗挺得笔直,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在一阵压抑的等待和细微的喧嚣后,迎候的湖广官员们终于看到了人影。

钦差一行数十人,自高大的官船上缓缓而下。

为首三人,气度不凡,正是此行的核心。

然而,让所有迎候官员心头骤紧的是,紧随钦差及其属官、内侍之后,

从船舱中鱼贯而出的,竟是黑压压一片顶盔贯甲、佩刀持锐的营兵!

这些兵丁动作迅捷,沉默而有序,眨眼之间便如潮水般散开,迅速控制了码头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将原本负责警戒的本地衙役和卫队毫不客气地排挤到了外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武装包围圈!

“这……这是京营的人!”

官员中不乏有在京中任职经历者,一眼便从甲胄服饰上认出了这些兵马的来历,不由得失声低呼。

迎接钦差,何以要动用京营五军营的锐士?

这架势,哪里是查案,分明是平叛!

布政使陈瑞、都指挥使詹恩、按察使杜思三位封疆大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不安。

陈瑞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硬着头皮,上前数步,当先撩袍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湖广左布政使陈瑞,恭请圣安!”

“臣等恭请圣安!” 詹恩、杜思及身后黑压压一片的三司属官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

码头上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江风掠过旗幡的猎猎作响。

“圣躬安。”

回话的是掌宗人府事、驸马都尉邬景和。

他声音平和,面容也算温和,在这肃杀的氛围中,算是唯一让人稍感心安的存在。

詹恩见这位皇家代表态度尚可,心中稍定,鼓起勇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锐利、手按刀柄的京营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邬驸马,诸位天使,不知这……这是何意?”

他实在想不通,查案为何要摆出如此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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