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归隐的准备·最后的告别(1/2)

守卫押着那名使者从若水桥上走来,玉简残片在他脚边飘落,墨迹未干。烬羽的手还按在腰间短刃的柄上,指节微微发白。我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桥头石阶的裂缝里——那里渗出一缕极淡的血线,顺着青砖缝隙蜿蜒,像一道无人察觉的旧伤。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直到风把纸屑卷入河中,随水流漂向下游。

烬羽终于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颈间玉珏。它安静地贴在她衣领下,不再发烫,也不再震动。这场对峙结束了,连同三百年的仇、百年的乱、十载的血战,一同沉入了水底。

“你刚才说,要亲自送条件上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点头:“该让他们看清,这不是求和,是定局。”

她望着桥对面的紫竹林,晨雾还未散尽,林梢浮动着微光。“可若他们真的答应了呢?归还灵脉,废除法令,开放天门……然后呢?”

我转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眼底没有犹豫,只有一丝迟疑,像风吹过水面时那一瞬的涟漪。

“然后,”我说,“我们可以走了。”

她没动,也没退。只是呼吸微微一顿,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又怕它真的来了。

“翼族刚立新法,混血少年才开始试飞。”她低声说,“我若这时候离开,是不是太轻易?”

“不是轻易。”我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是你已经给了他们翅膀。现在该让他们自己飞了。”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珏边缘。片刻后,她轻声道:“青鳞没能看到这一天。”

我说:“所以他更该知道,这一切值得。”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若水,落在北岸那片新生的紫竹林深处。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座石碑,简单得几乎称不上墓,却是青鳞最后安息的地方。他曾为翼族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曾在我魂散时拼死守住聚魂石。

“去一趟吧。”我说,“在我们启程之前。”

她看着我,终于点头。

我们沿着若水北岸缓步而行。河水清澈,映着云影,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打破倒影。紫竹林越走越密,脚下的土也渐渐松软,夹杂着新芽破土的气息。林间小径蜿蜒向上,通向半山腰。

青鳞的墓就在竹林尽头。

一块青石,刻着名字,没有生平,也没有颂词。只有碑前一束干枯的忘忧花,不知是谁换上的。

烬羽蹲下,手指抚过碑面,拂去几片落叶。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你说过,想看看那个让我赴死的人值不值得。”她声音微颤,“现在,他回来了。”

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声响。我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

她从腰间抽出短刃,刀身冷光一闪,映出她眼中的情绪——不是恨,也不是痛,而是一种终于落地的平静。

她将刀轻轻插进碑前泥土,刀柄朝上,刃口向下,像是一次归还。

“你的双族之力,护住了翼族。”她说,“从今往后,我不再用这把刀去斩恨。它替你看着这片土地变好。”

我解下背后的轩辕剑。

剑鞘依旧温润,但剑身已不再躁动。它曾斩断天兵阵列,刺穿离渊结界,也曾在若水反噬时吸收烬羽最后一丝灵力。如今它静静躺在我的手中,像一位老友,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将剑横放在墓侧,与短刃并列。

“此剑沾过你的血。”我说,“也承过你的义。今日留于此地,不是弃它,而是让它与你同守这一方安宁。”

烬羽站起身,退后一步,静静看着那两件曾伴随我们征战的兵器。它们静卧在青石旁,不再出鞘,也不再需要出鞘。

她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我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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