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归隐的准备·最后的告别（2/2）

我愣了一下。

“在瘴气林里，你抱着一块石头，坐在树根上。”我说，“我以为你在躲雨。”

她笑了，很轻，却真实。“我在数蚂蚁。一只一只，从树根爬到叶子上。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能数清它们，就能活到明天。”

我看着她侧脸，晨光落在她眉梢，映出细小的绒毛。

“现在不用数了。”我说，“你可以慢慢走，不用赶时间。”

她转头看我，眼神柔软下来。

我们转身离开青鳞的墓，沿原路返回。走出紫竹林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圣殿那边……会有人接任吗？”她问。

“会有。”我说，“老祭司已经提议设立长老议会，由各部推选代表。不必再靠一个人撑起整个族群。”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前行，穿过若水桥，踏上通往山谷的小径。这条路通向南荒深处，据说尽头是一片忘忧花海，四季常开，无人打扰。

烬羽走在我身侧，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她的羽翼收拢在背后，不再随时准备展开。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初生的气息。

快到岔路口时，她忽然回头。

圣殿飞檐隐现在林梢之间，若水如带，绕城而过。远处传来孩童练翼的呼喊声，笑声随风飘荡。那是新一批混血少年，在试飞场上练习腾跃。

“他们不需要我们日日坐镇了。”她轻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

她回握，力道坚定。

我们转身，步入林间小径。晨雾尚未散尽，前方的路若隐若现。两旁的草叶沾着露水，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晃动，水珠滚落，打湿了鞋面。

她忽然说：“你说大道不在经书里。”

“嗯。”

“那它在哪儿？”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映着整条若水的光。

“在你决定放下剑的那一刻。”我说，“也在你愿意跟我走的这一路上。”

她笑了。

我们也继续往前走。

雾越来越浓，脚下的路渐渐模糊。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风里传来淡淡的香气，像是花苞初绽的味道。

烬羽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我转头。

她盯着前方雾中某处，眉头微蹙。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