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游戏刚刚开始(1/2)
密码正确了。
那个我以为是随口一句、充满眷恋的道别,竟然就是这个压缩包的密码。
“明天见,阿哲。记得想我。”
苏晓,你到底……
解压进度条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前移动。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不断增长的蓝色色块,仿佛那里面正在解开的,不是数据,而是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道锁。
桌面文件夹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子文件夹,名字就是“给阿哲的礼物”。进度条走到底,解压完成。
文件夹里,静静躺着几个文件:
? 一个文本文件,名字是“readme.txt”。
? 一个视频文件,名字是st_night.mp4”。
? 一个子文件夹,名字是“data”。
? 还有一个文件,名字是“warning.enc”,后缀显示是加密文件。
我的目光首先被那个“readme.txt”吸引。这是解释,一定是解释。我颤抖着手,用鼠标双击了它。
一个空白的记事本窗口弹出,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阿哲,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别怕。也别急着难过。先看看那个视频(st_night’)。顺序很重要。”
“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密码是‘铁柱真的没挺住’(全小写拼音,无空格)。用这个密码打开‘warning.enc’。”
“data文件夹里的东西,先别动。等我……等你看完、想清楚之后再说。”
“我爱你。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文字到这里结束。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的语气,那种带着点狡黠的叮嘱和深藏的忧虑,是苏晓无疑。
“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她说“可能”。她设置这个定时邮件和加密压缩包时,并不知道自己会死?还是说,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别怕。也别急着难过。” 看到这种话,怎么可能不难过,不怕?
“顺序很重要。” 她强调要先看视频。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记事本,将鼠标移向那个名为st_night.mp4”的视频文件。文件创建时间,正是她出事前一晚,2023年10月26日,晚上11点49分左右,就在创建压缩包之后。时长只有不到三分钟。
st_night”……最后一晚。她录下了什么?
我点开了视频。
播放器窗口弹出。画面先是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拍摄角度是固定的,似乎是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背景是卧室,我们的卧室。苏晓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完澡。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镜头,脸色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先是沉默了几秒钟,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哲,嗯……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那个‘以防万一’的小把戏生效了。哈,希望没有吓到你。”
她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忧虑更重了。
“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不是工作上,是……更奇怪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袖口。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公司的‘云端记忆’服务,最近在推一个内测的新功能吗?叫‘深度记忆图谱’还是什么的。就是不光备份你的文件,还会尝试分析你的使用习惯、情绪倾向,甚至……预测你可能需要什么,提前帮你准备好。听起来很方便,对不对?像有个贴心的数字管家。”
“我因为好奇,也申请了内测资格。大概……两周前开通的。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些无聊的‘猜你喜欢’推送。但后来……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我开始……收到一些‘记忆’。”
“不是我自己回忆起来的,是……推送过来的。就像手机收到新消息提示一样,我的手表,或者电脑,会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您可能想回顾:xxxx年x月x日,与周哲在xx餐厅的晚餐’,然后附上一张我确信我从没拍过的、那天晚餐的照片。或者,‘检测到您情绪低落,为您匹配了符合心境的旧日记片段’——打开的,却是我小学时因为丢了一支很喜欢的铅笔而写的、早就忘到爪哇国的伤心日记。”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诡异,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是系统bug,或者数据挖掘太深入了。但后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推送来的‘记忆’,越来越……不对劲。有些场景,我根本没有印象。比如,一张‘我’站在某个废弃工厂外面的照片,看穿着是上周,可那地方我从来没去过!还有一段音频,是‘我’的声音,在低声哼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调子很奇怪的歌。最恐怖的一次,是前天晚上,我半夜被手机震醒,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推送:‘来自未来的记忆片段:警告。危险。别相信……’ 后面的话是乱码。我吓得立刻把推送关了,但手抖得厉害,没看清具体内容。”
“我试过关掉这个功能,甚至卸载了重装客户端。但没用。推送还是会来,只是换了个形式,比如邮件,或者直接出现在我本地的某个文档里。就好像……那个‘深度记忆图谱’,它不止在云端分析我,它……它在我本地的设备里,也留下了什么东西。一个能自己运行、自己生成‘记忆’的东西。”
“我查过进程,看过日志,甚至让我一个信得过的、做安全的朋友远程帮我看过。一切正常。没有恶意软件,没有可疑连接。就好像……这些多出来的‘记忆’,是凭空出现的。或者说,是从我自己脑子里……被‘读’出来,又被篡改、拼接后,再塞回给我的?”
苏晓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仿佛很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压力太大了,阿哲。那个新项目,还有……我总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我脑子出了问题?但我很确定,那些照片,那些音频,那些我‘不记得’的场景,不是我拍的,不是我录的,不是我经历的。”
“我不敢跟别人说,怕他们觉得我疯了。连我爸妈都不敢。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把我遇到的怪事,我的怀疑,都录下来,藏起来。设一个只有你、只有我的阿哲才可能猜到的密码。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这些怪事背后有什么问题,至少,你能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发疯,或者……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手背擦掉,强作镇定。
“那个‘data’文件夹里,是我偷偷导出的、我认为有问题的推送记录、截图,还有我自己收集的一些……异常。密码是‘铁柱真的没挺住’。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就打开看看。但……小心点。我总觉得,盯着这些东西看,也会被‘它’注意到。”
“最后那个‘warning.enc’,是更重要的东西。密码也是‘铁柱真的没挺住’。里面……是我对‘云端记忆’,对我们公司,甚至对……那个‘深度记忆图谱’背后可能是什么的……一些猜测。很可怕,我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猜测。你先看视频,再看这个。”
“阿哲,” 她看着镜头,眼泪又一次涌出,但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恳求,“答应我,看完之后,别冲动。别立刻去找公司对质,别报警——除非你有确凿的、无法反驳的证据。我担心……我担心知道太多,对你更危险。如果……如果我的死,不是意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我只是……太累了,太害怕了。阿哲,对不起,留下这些东西,让你担心。但如果你看到了,请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替我好好活着。别被那些‘记忆’困住。要相信你看到的,感受到的,而不是……机器告诉你的。”
“我爱你。永远。”
视频到这里,画面暗了下去,播放结束。
我僵在椅子上,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耳边还回响着苏晓带着哭腔的叮嘱和告白,眼前还残留着她恐惧又强作镇定的脸庞。
不是幻觉。不是她压力大。是真的有“东西”。公司的“深度记忆图谱”内测功能……推送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本地设备里留下能自己运行的“东西”?甚至可能……和她的死有关?
“如果我的死,不是意外……”
这句话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我连日来被悲伤笼罩的、麻木的脑海。
车祸?脑动脉瘤?真的是意外吗?交警报告,医院诊断……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影响人的记忆,甚至……生理状态?
我不敢想下去。巨大的寒意和一种接近真相的恐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关掉视频播放器,目光转向桌面上另外两个文件——那个“data”文件夹,和那个加密的“warning.enc”。
苏晓让我“顺序很重要”。我先看了视频。接下来,她让我“如果想看更多”,就用密码打开“warning.enc”。
“铁柱真的没挺住”。全小写拼音,无空格。
我找到了那个“warning.enc”文件。双击,系统提示需要密码。我输入“tiezhu zhende mei tingzhu”(不带空格)。错误。
我反应过来,她说“全小写拼音,无空格”。那就是“tiezhuzhendemeitingzhu”。
输入,回车。
密码正确。文件打开了。又是一个文本文件,但内容比刚才的readme要长得多。
“阿哲,是我。希望你没被吓到。如果你打开了这个,说明你已经看了视频,知道了那些‘记忆’推送的怪事。”
“接下来我要说的,更离谱,更像是我疯了。但我必须记录下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就当是听我讲一个恐怖的睡前故事吧。”
“我怀疑,‘深度记忆图谱’,根本不是什么‘智能助手’。它是一种……实验。或者,一种……‘入侵’。”
“我开始回溯那些推送来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有些场景虽然陌生,但仔细看,能找到一些线索。比如那张废弃工厂的照片,我后来用图片搜索,发现那个工厂属于一家五年前破产的生物科技公司,叫‘深潜科技’。没什么特别的。但奇怪的是,在‘云端记忆’公司早期的一份对外投资简报里,我模糊记得看到过这个公司的名字,是作为‘前瞻性技术合作方’被提及的,但后来再没消息。”
“还有那段奇怪的哼唱音频。我找学音乐的朋友听了,他说调式很古老,有点像某种地方祭祀用的吟唱,但具体是哪里的,说不清。我把音频进行频谱分析,在几个非常特定的频率上,发现了一些……有规律的、但绝非自然或普通乐器能产生的脉冲信号。像是编码。”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推送本身。它们出现的时间、内容,似乎……和我当时的情绪、思考的事情,有某种隐秘的关联。不是简单的‘猜你喜欢’,更像是一种……‘引导’,或者‘测试’。测试我对这些‘植入记忆’的反应?测试我能否分辨真假?还是……在试图用这些虚假的记忆,覆盖、修改我真实的记忆?”
“我查了‘深度记忆图谱’的技术白皮书(内网有很简略的版本),里面提到一个核心概念叫‘记忆熵减’。意思是,人的记忆是混乱、冗余、会自我修改的(熵增),而他们的系统,通过分析整合,可以帮助用户‘梳理’、‘优化’记忆,减少矛盾和不准确之处(熵减),形成更清晰、连贯的‘个人记忆图谱’。”
“听起来很美,对吧?但换个角度想,‘梳理’、‘优化’、‘减少矛盾’……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统一’、‘修正’、‘抹除异见’?”
“我开始偷偷观察公司里其他参与内测的同事(人不多,也就十几个)。有些人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有几个,我注意到他们的言行举止,似乎……变得比以前‘稳定’了。不是说变好了,而是那种个性化的、偶尔的情绪起伏、无厘头的想法、甚至一些小怪癖,好像变少了。更‘标准’,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的麻木。我和其中一个关系还行的女生聊过,问她用新功能感觉怎么样,她说‘很好啊,感觉思路清晰多了,很多以前纠结的事情都放下了’。我问她放下什么了,她想了想,却露出茫然的表情,说‘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事吧’,然后很快转移了话题。”
“这不对劲,阿哲。这绝对不对劲。我怀疑,‘深度记忆图谱’在潜移默化地,修改、甚至替换用户的真实记忆和个性!那些推送来的‘记忆’,可能是‘测试数据’,也可能是‘替换补丁’!而像我这样,对异常推送有强烈反应、试图追溯调查的人,可能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或者,被标记为‘不兼容样本’?”
“我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商业性的‘用户习惯改造’?还是更可怕的、涉及意识层面的实验?但不管是什么,我都觉得,我可能触及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最近,我总感觉……被监视。不是被人,是被……系统。我的搜索记录会被莫名其妙地清理或修改。我在内网论坛匿名发的、隐晦询问‘记忆推送异常’的帖子,会在几分钟内被删除,账号被禁言。甚至有一次,我在家用电脑写这份记录时,突然所有文档自动关闭,再打开时,最后几行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系统提示:‘检测到文档内容可能存在逻辑冲突,已为您自动优化。’ 去他妈的优化!”
“我害怕了,阿哲。真的害怕了。我把所有怀疑和证据,用最原始的、离线的方式保存(就是你看到的这些)。然后,我打算退出内测,彻底删除所有相关数据,甚至考虑辞职。”
“但就在我做出决定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头疼。一阵一阵的,像针扎一样。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神经性头痛,压力太大,开了点药。但吃药没用。头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还会伴随短暂的眩晕和耳鸣,耳朵里好像有极细微的、类似电流的嗡嗡声。”
“我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它’的警告?或者,是强行‘修改’、‘清理’我记忆时产生的……排异反应?毕竟,如果‘它’真的在试图影响甚至改写我的大脑(通过记忆间接影响),那我的身体出现异常,也说得通……”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像被迫害妄想。但我身体的感受是真实的。头痛是真的,眩晕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阿哲,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不管是‘意外’,还是‘病故’,请你一定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任何来自‘云端记忆’服务的、关于我的‘记忆’推送或总结。那可能不是我。保护好你自己。如果可以,远离这家公司,远离所有类似的‘深度数据服务’。”
“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如果未来某天,你通过某种渠道,又‘见’到了‘我’,收到了‘我’的信息,哪怕是看起来无比真实、带着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细节的信息……”
“不要立刻相信。”
“先问‘它’一个问题。一个只有你和我知道答案,但绝不可能被任何数据记录、任何记忆分析推测出来的问题。一个源于我们某个瞬间,毫无逻辑、纯粹巧合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用那个答案,去验证。”
“如果‘它’答对了……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它’真的以某种方式,留下了点什么。但更可能……那是一个更完美、更可怕的复制品。”
“如果答错了,或者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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