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流与认可（1/2）

就在林晓晓的晓晓医摊生意火爆、信息网络初成、并与御兽宗达成友好合作的同时，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甚至可以说，有些人看得极其不爽，牙根都快酸倒了。

比如，驭兽盟。

驭兽盟的临时驻扎地，选在了降临点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岩坡上，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他们的帐篷排列整齐森严，旗帜上绣着狰狞的兽首图案，盟内弟子大多身着暗红色或玄黑色劲装，神情倨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猛兽般的气息，身边跟随的灵兽也多是狮、虎、豹、鹰等威猛嗜血的类型，低吼与唳鸣不时响起，显得气场十足，生人勿近。

此刻，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外，几名驭兽盟的核心弟子正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冷冷地瞟向远处那熙熙攘攘的医摊方向，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烦躁。

“哼，哗众取宠，不成体统！”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气息彪悍的青年啐了一口，他是驭兽盟此行的副领队之一，名叫厉锋，以手段狠辣、驯服凶兽着称。他怀里抱着一只正撕扯着血淋淋肉块的铁骨暴狼，声音粗嘎，“秘境是争夺机缘、展现实力的战场，不是她开医馆、摆地摊的地方！简直丢尽了我辈修士的脸面！”

“厉师兄说得是。”旁边一个面色阴柔、手指格外修长的男子接口道，他是盟内擅长驱使毒虫的弟子，名叫阴百足。他把玩着一条缠绕在手腕上的碧绿小蛇，阴恻恻地说：“瞧她那摊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凑过去了，治个腹泻，接个断骨，甚至给灵兽通个肠胃……简直如同市井凡俗的郎中！哪有一点修士的仙风道骨和杀伐决断？我辈驭兽师，当以力降服，以威震慑，让灵兽畏惧臣服，方能如臂使指。她倒好，跟那些畜生称兄道弟，简直荒谬！”

“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捧她的臭脚！”另一个女弟子撇着嘴，她穿着暴露的皮甲，腰间缠着一条带倒刺的骨鞭，名叫血蝎。她看着医摊前排队的人群，尤其是看到几个之前对驭兽盟爱答不理的散修，此刻却对林晓晓笑脸相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些蠢货，真以为会点治伤救病的皮毛功夫，就能在秘境里立足了？等真正遇到危险，面对凶残的妖兽和残酷的争夺，她那几根破针、几颗药丸顶个屁用！”

“还有御兽宗！”厉锋提到这个老对头，语气更加不善，“苏云逸那个伪君子，居然还亲自去跟她套近乎！什么理念相合，呸！分明是看中了那女人聚集情报的能力，想捡现成的便宜！御兽宗一向自诩清高，实则虚伪懦弱，与猛兽讲什么平等友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猛兽，就是要打服！打怕！让它从灵魂深处恐惧你，才是真正的驾驭之道！”

阴百足点头附和：“正是此理。那女人弄些小恩小惠，或许能暂时笼络一些弱小的灵兽和没见识的散修，但遇到真正的凶兽、遇到生死搏杀，她那套温情脉脉的把戏，瞬间就会土崩瓦解。我驭兽盟的铁血之道，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血蝎眼珠一转，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要不……咱们去给她找点‘乐子’？比如，放几只不太听话的、有点小毛病的凶兽过去，看看她的神医手段还灵不灵？或者，散布点谣言，说她用的药其实有巨大隐患？”

厉锋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眼神闪烁，显然有些意动。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脸上满是不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赤练师姐闭关前吩咐过，此次秘境之行，首要目标是那件东西和尽可能收服强大古兽血脉，其他琐事，只要不妨碍大局，不必节外生枝。那女人的摊子虽然碍眼，但目前看来，确实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和……麻烦。让她在前面挡着，吸引火力，对我们探索核心区域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况且，镇兽司的人就在附近。墨临渊那个煞星，虽然看起来对那女人不闻不问，但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我们与镇兽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了一个跳梁小丑，提前跟他起冲突。”

提到墨临渊三个字，阴百足和血蝎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个男人的实力和威名，在整个青岚国年轻一代中都是顶尖的，而且镇兽司代表官方，背景深厚，确实不好轻易招惹。

“那就让她再蹦跶几天。”血蝎不甘心地哼道，“等进了秘境深处，危机四伏，自顾不暇的时候，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没错。”厉锋眼神阴鸷地看着远处医摊上那个忙碌的娇小身影，“驭兽之道，终究靠的是实力和鲜血。这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我们走着瞧。”

他们这边酸气冲天，极尽贬低之能事，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几个细节：

那些从医摊治好伤、恢复状态的修士和灵兽，探索效率和生存能力明显提升，无形中削弱了驭兽盟凭借凶悍灵兽形成的局部优势。

那些看似没见识的散修和小势力，正因为林晓晓的存在而开始隐隐形成一种松散的互助氛围，这对喜欢恃强凌弱、各个击破的驭兽盟并非好事。

御兽宗与林晓晓的合作，使得这个温和派宗门在情报和后勤方面可能获得补充，间接增强了他们在秘境中的竞争力。

而他们口中跳梁小丑的医术，恰恰是秘境这种高风险环境中，所有人都可能需要的硬通货之一。

偏见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傲慢阻碍了他们的思考。他们依旧沉浸在力量即一切的旧日幻梦里，对正在发生的新变化嗤之以鼻，却不知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除了旗帜鲜明的敌对方，其他各大势力对晓晓医摊和林晓晓本人的态度，则要复杂和微妙得多，更像是一场静默的评估与权衡。

皇室与顶级宗门（如天剑宗、玄机阁等）： 态度大多超然。他们位于降临点最核心、最安全的区域，营地规整大气，戒备森严。对于边缘地带那个热闹的小摊子，他们有所耳闻，但并未过多关注。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个有特殊本领的散修（或小官署人员）在利用时机赚取资源，无伤大雅，也暂时影响不到他们的核心计划。偶尔有弟子受伤或灵兽不适，或许会派人低调地去换取些丹药，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的目光，早已投向了秘境深处传说中真正的宝藏和传承。林晓晓的医摊，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秘境边缘一朵稍微特别点的野花，不值得投入太多注意力。当然，这份超然能维持多久，取决于这朵野花未来能展现出多大的价值，或者……造成多大的变数。

中等宗门与世家： 态度最为务实和分化。有些认为林晓晓医术确实有用，是个值得结交的技术人才，已经派弟子混在求医人群中，尝试接触甚至招揽。有些则持观望态度，想看看这医摊的热度能维持多久，以及林晓晓背后是否真有靠山（比如镇兽司，或者神秘的师承）。还有少数与驭兽盟理念接近或以武力为尊的，则对林晓晓的行为暗自鄙夷，认为她不务正业，但也不会像驭兽盟那样公开表露敌意。他们的行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利益计算：如果结交林晓晓的成本低于可能的收益（比如关键时刻救命的丹药、关键情报），他们就会释放善意；反之，则保持距离。

散修与小团体： 这里是林晓晓最坚定的群众基础。他们没有大势力的底蕴和保障，在秘境中生存艰难。林晓晓的出现，不仅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可靠（虽然贵）的医疗保障，她那种平等对待的态度（付钱就行），也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医摊前那种可以自由交流（吐槽）的氛围，让他们找到了一点归属感和信息渠道。许多散修已经暗中将林晓晓视为“自己人”（至少是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甚至自发地维护医摊的秩序，警惕可疑人物。他们或许是秘境中最希望林晓晓平安顺利的一群人，因为她的存在，实实在在地提升了他们的生存几率和探索资本。

镇兽司内部： 态度则有些微妙的不同。普通队员对林晓晓是钦佩中带着好奇。他们亲眼见过林晓晓救治同僚的灵兽，效果立竿见影，而且这位林医官没什么架子，说话有趣，还能给枯燥的驻守任务带来不少“乐子”（比如看她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病患打交道）。雷烈将军等中层将领，则从更实际的层面看待：林医官的行为虽然奇特（不按常理出牌），但确实有效稳定了降临点边缘区域的秩序（减少了因伤病引发的冲突和混乱），间接减轻了镇兽司的维稳压力，甚至还创了收（虽然没上缴），展示了镇兽司下属的“能力”，总体利大于弊。至于指挥使大人的态度……他们不敢妄加揣测，但既然指挥使没有下令制止，那就是默许，他们只需执行命令，必要时提供一些不越界的便利即可。

众生百态，心思各异。林晓晓的医摊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式，向着各个方向扩散，影响着每一个被触及到的个体与势力。而这场无声的评估与博弈，才刚刚开始。

在降临点一处不起眼的、背靠巨大岩壁的阴影里，墨临渊静静伫立。

他依旧是一身玄黑色暗纹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与身后的岩石融为一体。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映月，平静地倒映着远处医摊上的热闹景象。

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周身仿佛自然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隔膜，将所有的喧嚣、尘土、以及各种探查的意念都悄然推开。以至于许多从他附近经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角落，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跟在他身后半步、如同影子般的亲卫队长“影七”，能感受到自家指挥使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尽管那变化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影七顺着墨临渊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正是林晓晓手脚麻利地给一只摔断了翅膀的彩翼稚鸟上夹板，嘴里还絮絮叨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飞行前要热身，要观察气流！你以为你是铁翼雷鹰啊，想怎么飙就怎么飙？这下好了吧，折翼天使变走地鸡了吧？幸好遇上我，不然你就等着被炖汤吧！”那稚鸟被她训得耷拉着脑袋，发出委屈的“啾啾”声，引得旁边排队的人都忍俊不禁。

影七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赶紧绷住。这位林医官，还真是……与众不同。

就在这时，医摊那边似乎起了点小骚动。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家族公子哥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家丁，似乎对排队顺序不满，想强行插队，声音还挺大：“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耽误了本少爷给追电驹治伤，你们担待得起吗？”

排队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有些散修敢怒不敢言。

只见林晓晓头都没抬，依旧在给稚鸟缠绷带，只是空着的左手随手从旁边的针囊里抽出一根最长的金针，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