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市井藏玄（1/2）

离开万民堂，饱餐一顿的派蒙心满意足地飘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评论着刚才的美食。荧笑着听她絮叨，目光却不时落在身旁的嫦娥与钟离身上。

钟离步伐沉稳，果真如他所言，开始为嫦娥这位“异世来客”介绍起璃月港。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些宏伟显眼的建筑，反而带着他们穿行在码头附近熙攘的街巷之间。

“璃月港以商贸立本，这码头区便是其脉搏所在。”钟离的声音平和，穿透市井的喧嚣，“南来北往的商船、工人、水手、客商，乃至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观察此地，便可窥见璃月活力之源。”

他的讲解并非简单介绍，往往信手拈来，便是一段历史或典故。指着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他能说出百年前此地曾是何等规模；点评一句某家老字号小摊的招牌，其背后可能是一段家族数代的传承。博闻强识，令人叹服。

嫦娥静静地跟随，清冷的目光扫过周遭的一切。扛着沉重货箱、喊着号子的工人们，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那是力量与劳作的气息；精明的商人唾沫横飞地与顾客讨价还价，言语间充满了算计与智慧；还有那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引得满堂喝彩……这一切的喧嚣、鲜活，甚至略带粗粝的尘世百态，与她所熟悉的广寒清冷、月宫寂寥，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她并未感到不适，反而有种新奇之感。万年孤寂，此刻被这浓烈的人间烟火包裹，竟让她那颗清冷的仙心，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吱吱！（好热闹呀！比月宫门口的桂树林吵多啦！）”玉兔蹲在她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不时用神念在嫦娥心中惊呼。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只见不少摊贩在此售卖各种物品，从新鲜的渔获、时令果蔬，到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琳琅满目。钟离在一处售卖石雕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位上摆着的并非什么名贵玉器，多是些用普通石材雕刻的镇纸、小摆件，纹样也朴素，常见瑞兽、祥云。

摊主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见到钟离，笑着打招呼：“钟离先生，又来逛了？今天可有好货色。”

钟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摊位一角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深沉的镇纸上。那镇纸雕成一座微缩山峦的模样，刀法古拙，石质看似普通，却隐隐透出一股沉稳之气。“老板，这块镇纸，可否一观？”

老者将镇纸递过。钟离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山峦纹路，对嫦娥道：“嫦娥小姐请看，此石虽非美玉，但石质紧密，手感沉坠。这雕工看似朴拙，然山势走向、纹理处理，皆暗合某种古法，应是百年前‘层岩匠人’一脉流传下的手艺，讲究一个‘稳’字，寓意根基牢固。如今识得此道者，已是不多。”

嫦娥依言，仙家神识微动，便感应到钟离所言非虚。这小小镇纸之上，确实凝聚着一丝历经岁月打磨的“厚重”与“坚定”之意念，虽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这并非元素力，而是源于匠人专注的心神与传承的技艺，长久浸染于器物之上的“神”。

她不禁颔首：“确有不凡。虽无灵光外显，然意蕴内敛，如山之稳。制此物者，心意纯粹。”

那摊主老者闻言，眼睛一亮，看向嫦娥的目光顿时不同：“这位小姐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不瞒您说，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旁的商人嫌它笨重不精巧，出价都低，我就一直留着。没想到今天遇到识货的了！”

钟离淡然道：“器物价值，并非全在材质珍稀、雕工繁复。其所承载的时光、技艺与心意，亦是无可替代之物。”他并未讨价还价，直接以摊主提出的公道价格买下了这块镇纸。

离开摊位后，派蒙好奇地问：“钟离，你买这个干嘛呀？看起来黑乎乎的，也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