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水月契约（2/2）

水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我明白了。这片土地，这片海……会记住你的月光，记住你曾带来的安宁与幻梦。”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由最纯粹水之精华凝聚的符文核心，“我们的契约，永不背弃。即使你远去，月光指引潮汐、守护梦境的力量，将永远成为枫丹法则的一部分。”

哥伦比亚也伸出手，指尖流淌出清凉如水的月华，与水神的符文交融，共同编织成那道复杂而美丽的“水月契约”印记。印记成型的刹那，光华万丈，与天上的三轮明月交相辉映。

“以此契约为凭，”哥伦比亚轻声道，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纵使吾身远行，月光……亦会护佑此邦安宁，直至……法则重塑之日。”

场景破碎，再度重组。

嫦娥“看”到，在哥伦比亚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那枚契约印记依然闪耀，履行着职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某场未知的惊天变故后（或许是坎瑞亚灾厄，或许更早），天穹上的三轮月亮接连黯淡、乃至消失。支撑月神存在的根源被动摇了。

印记开始失去源头活水的滋养。它本身蕴含的法则力量开始自发地、被动地抽取维系枫丹规则运转所需的能量，如同一个失去供血却仍在跳动的心脏，开始消耗自身的肌肉与血液。裂纹由此产生，并随着“月亮”概念的不断淡化而日益扩大。枫丹的潮汐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紊乱，人们的梦境开始变得浅薄……直至近期，这种衰败达到了临界点。

记忆回响如潮水般退去。嫦娥回过神来，指尖依然虚按在黯淡的印记前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全明白了。

修复这个印记，绝不是单纯地注入力量那么简单。那如同向一个底部有洞的容器灌水，徒劳无功。这个契约的根基（月亮的存在）已经动摇甚至消失。必须……重塑其根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涌现。

她不再试图用太阴月华去“填补”那些裂纹。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新生的、代表着“终结”与“轮回”的冥月之力。这股力量更加深沉，带着规则的“强制性”。

她要以冥月之力为“刻刀”，以自身对“月亮”法则的全新理解（融合了太阴的“生”与冥月的“寂”的平衡之道）为“蓝图”，不是修复，而是在这古老的契约印记旁边，铭刻下一个全新的、独属于她嫦娥的“月之法则”印记！以此作为新的、临时的“锚点”，来稳定这片区域的规则，为枫丹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这是在改写古老神灵定下的世界规则，是极大的僭越，必然会引来反噬，也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本源之力。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路。

嫦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沉眠的玉兔小心地安置在祭坛边，设下一道小小的守护屏障。随后，她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手印，周身暗银色的冥月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盛，缓缓地、坚定地，将指尖点向了那古老印记旁，那片虚无的“规则”之基……

修复旧的盟约已无可能。她将要做的，是缔结一份新的、以自身为祭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