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伪月将升（2/2）

声音彻底消散。纱幔最后的残念，耗尽了。

天空中，那伪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大地在哀鸣，天空在哭泣。玉兔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伊安珊的呼喊，菈乌玛的狂笑，伪神心跳的轰鸣，万物崩坏的声音……一切仿佛都离得很远。

嫦娥低头，看向怀中那小小的、正在迅速变得透明的身影。玉兔也努力抬起头，赤红的眼瞳望着她，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依恋、决绝，和一丝……恳求。

它在恳求她，做出那个最艰难、也可能是最后的选择。

信任它。也信任，她们之间的羁绊。

嫦娥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痛苦、彷徨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绝对平静。

她缓缓举起手，不是对抗那股吸力，而是轻轻贴在了玉兔的额心，那枚融合了纱幔遗泽、此刻黯淡到极点的月华印记上。

“对不起……又要让你……冒险了……”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玉兔用尽最后力气，蹭了蹭她的掌心，传递出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一起……”

下一刻，嫦娥眸中暗银色月华前所未有的炽亮，体内那枚新生的、蕴含着“轮回”与“寂灭”意境的“月核”疯狂旋转，榨取出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她没有将这些力量用于防御或攻击，而是将其化为最精纯、最包容的“引导”与“守护”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包裹住玉兔那即将离体的、脆弱的灵性核心。

然后，她松开了手。

不是放弃，而是推送。

以自身全部力量为舟，以轮回之意为舵，承载着玉兔的灵性，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正在疯狂抽取玉兔灵性的、来自古月遗骸与本体的、恐怖的吸力洪流！

“去吧。” 她轻声道，身影在巨大的能量反冲下微微摇晃，嘴角再次溢血，却站得笔直，“去告诉那些沉睡的、被亵渎的英灵……真正的月亮，从未抛弃她的子民。”

“而我们，将一起……弑神。”

玉兔的灵性光点，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决绝的银色流星，沿着那紫黑色的、亵渎的吸力洪流，划破令人窒息的黑暗天幕，在菈乌玛惊愕的目光中，在伊安珊骤然收缩的赤瞳注视下，在伪神那逐渐凝聚的、漠然无情的“注视”下，一头撞入了那正在破土而出的、山脉般巨大的、被亵渎的——

古月遗骸的最深处。

伪神苏醒的最终钟声，已然敲响。

而斩向伪神的第一剑，也已出鞘。

胜负，生死，皆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