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行乐半夜在树林里捉四不像(1/2)

魔界的地牢深处,不见天日,只有石壁缝隙里渗进来的寒气,裹着浓重的霉味,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拂月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玄铁镣铐嵌进手腕的皮肉,磨出一圈乌青的血痕。

她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一旦遭主人嫌弃,从前那些呼风唤雨的差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接手。

这种被搁置、被遗忘的滋味,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着她的心,糟糕得让她连恨的力气都快没了。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角扯出一丝凄惨的笑容,眼底却翻涌着不甘的暗潮。

天水宅内,窗棂半掩,秋阳透过素色的窗纱,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若安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裹着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刑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动作轻柔地替她换药,棉签擦过伤口时,他的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

喂药的时候,他会先把药汁吹温,再用小勺子一勺一勺,慢慢送进她的嘴里。

这三天来,他几乎没合过眼,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终于,陈若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刑天的声音瞬间染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他连忙放下药碗,动作熟练地扶着陈若安,让她从床上坐起来,还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

陈若安望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关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刑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刑天心尖猛地一痛,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傻瓜,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陈若安用力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她回想起魔界囚牢里的烈焰焚身,想起拂月的嚣张狠戾,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只有躺在刑大哥的怀里,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江边的秋风吹得正急,卷起水面的层层涟漪,波光粼粼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青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只黄毛老鼠叼着半截黑布,顺着青石板路,一溜烟地爬了过来。

它的小短腿跑得飞快,黑布在它嘴里晃悠着,沾了些尘土。

“你来了。”月老坐在江边的钓鱼竿旁,手里捏着鱼饵,头也没抬,只是朝着黄毛老鼠伸出一只手。

黄毛老鼠停下脚步,把嘴里的半截黑布轻轻放在月老的掌心,然后蹲坐在一旁,小爪子挠了挠脸颊。

月老捏着那块黑布,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把黑布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嚷嚷:“酒呢?我的酒呢?我让你去给我弄酒,你倒好,给我叼回来一块破布干嘛?”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黄毛老鼠,重新拿起鱼竿,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自顾自地钓起鱼来。

黄毛老鼠委屈地“吱吱”叫了两声,趴在地上,时不时抬起头,用圆溜溜的小眼睛瞅着月老,像是有话要说。

月老被它瞅得不耐烦,斜睨了它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的黑布。

他心里忽然一动——难道这块破布,还别有洞天?

他不情愿地弯腰,把黑布捡了起来,指尖捻着布角,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淡的灵光便笼罩了黑布。

下一秒,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幅幻像:

那是一片紫树林,盛夏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紫叶,筛下细碎的光斑,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间小屋的门虚掩着,阳光溜进去,照亮了木床上躺着的身影。

李行乐合着眼,眉头紧紧蹙着,手臂上一道齿痕深可见骨,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染红了身下的粗布床单。

那是方才在紫树林里,被一袭玄黑衣衫的舒月咬下的伤口。

当时他只觉眼前一黑,竟直接吓晕了过去,此刻依旧昏睡不醒,连眉头都还蹙着,像是在梦里都还记着那份疼。

而此刻守在床边的,正是方才伤了他的舒月。

她垂眸望着那道狰狞的齿痕伤口,眉头瞬间紧紧拧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心疼。

她没有片刻犹豫,抬手便撕下自己衣襟上的一块黑布。

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她捏着那块黑布,指尖微微颤抖,俯身凑近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泛红的皮肉,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床上昏睡的人,将黑布缓缓覆在伤口上。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速度,一圈一圈仔细地替他包扎起来,生怕力道重了,会扯痛他的伤口,惊碎他的梦。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映得她的睫毛纤长而浓密,平日里的清冷被一丝温柔取代。

月老看着幻像里的画面,眼眶微微发热,感动不已。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感慨:“原来爱可以跨越人、魔、妖三界,超越一切界限。世上有很多事可以求,唯缘分难求。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所有的一切,都有它的理由,不必为此而感到惊讶。”

话音落下,月老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那块黑布之中。

黑布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平常模样,只是摸起来,多了一丝暖意。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秋风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糕的甜香,还有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陈若安和刑天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陈若安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串烤肉,油滋滋的肉块烤得焦黄,她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了点酱汁。“刑大哥,你知道什么是方向感吗?”

刑天愣了一下,偏着头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唔,没听说过。”

陈若安吃完最后一口烤肉,把手里的木棒子递到刑天面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刑天好奇地接过木棒子,用手指摸了又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木棒子尖尖的一头就扎了他的手心一下。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刑天下意识地松开手,把木棒子丢在了地上。

陈若安见状,忍不住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模样。

刑天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比陈若安还要爽朗。

陈若安笑了一会儿,看到他掌心的小红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跟你说一下我所看到的。”陈若安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伸手指了指左边,“你看那边,有一对痴男怨女,他们正深情地看着彼此呢,眼里都快冒出蜜来了。”

说完,她又指了指右边:“你再看这边,那个男子刚劈完柴,满头大汗的,女子就拿出手帕,踮着脚给他擦汗,动作温柔得很。”

接着,她往前指了指,语气里满是向往:“喏,那边还有呢。一位女子站在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巷口望,肯定是在等自己的男人归来。这样的画面,看起来真的好美好。”

她转过头,看着刑天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方向感就是这样——看起来,让人觉得他们之间亲不亲、距离近不近。”

刑天虽然看不见那些画面,却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份温暖,心里生出满满的向往。“这……就是你说的方向感?”

陈若安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刑天苦涩地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不知道。也许,正因为我是盲人,你所说的那些美好,我都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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