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雪上加霜（1/2）

苏氏企业总部大楼，灯火彻夜未熄，如同在绝望中燃烧的残烛。标书数据被篡改的突发事件，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将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砸得七零八落。技术部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压抑，员工们双眼赤红，强忍着疲惫和恐慌，在技术总监声嘶力竭的指挥下，争分夺秒地重新核对、修正、调试着每一个数据。键盘的敲击声杂乱而急促，仿佛在敲打着倒计时的丧钟。苏文山如同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动用着一切可能的人脉关系，试图解释、拖延，哪怕只是争取多一两个小时。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凌晨时分，当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深沉，苏文山的私人手机再次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是合作了超过十五年的主要水泥供应商，宏达建材的老板，钱富贵。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苏文山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钱，这么早……”

电话那头，钱富贵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公式化的歉意，打断了苏文山的话：“苏总，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有个紧急情况，必须立刻通知您。”

苏文山的心沉了下去。

钱富贵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您也知道，最近环保政策收紧，矿山开采受限，加上能源和运输成本持续上涨，我们这边实在是扛不住了。经过董事会紧急决议，从即日起，对所有型号的水泥产品出厂价，统一上调百分之十五。已经下单未发货的，也按新价格执行。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苏总体谅我们这些小企业的难处。”

百分之十五！

苏文山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握不住手机！水泥是“锦绣家园”项目，乃至苏家所有业务的基石原材料，用量巨大！这突如其来的百分之十五涨价，意味着项目即使中标，原本就微薄的利润空间将被瞬间吞噬殆尽，甚至可能直接转为亏损！这无异于在苏家本就千疮百孔的财务血管上，又狠狠切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钱富贵！你……！”苏文山气血上涌，差点破口大骂，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猛地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市场波动！宏达建材与苏家合作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若非有更大的外力介入和许诺，钱富贵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决绝地背后插刀！

张浩！

这个名字如同鬼魅般浮现在苏文山脑海中。只有他！只有张浩有动机，也有能力，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他所谓的“资金支持”，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他不仅要分走四成利润，还要通过控制上游供应链，进一步榨干苏家的骨髓，将苏家彻底变成他张浩的附庸，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轻易地弃之如敝履！

一股透骨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瞬间席卷了苏文山全身。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的丝线就越紧。

“老钱……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就不能再商量商量？”苏文山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苏总，实在是抱歉，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钱富贵的语气依旧客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新的价目表，我会让销售马上发到贵公司。还请苏总早做安排。”

“嘟…嘟…嘟…”

忙音响起，如同最终的宣判。

苏文山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仿佛能听到，公司财务总监惊恐的汇报声已经在耳边响起——现金流断裂风险激增！银行贷款违约警报拉响！“锦绣家园”项目即便中标也可能因成本失控而巨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