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火种(1/2)

仿佛有巨大的锤子砸在心上,李长河感觉胸口被瞬间攥紧,他几乎不忍再看下方,却又不由自主的望下去。短暂而可怕的几秒停顿,下方雾气缭绕的树丛晃动处,几个团丁狞笑着上前,用刺刀对准下方挣扎模糊的身影。似乎为了压过崖顶的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吼,带着撕裂喉咙的决绝----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国际歌》那不屈的旋律,在血腥味弥漫的山沟中陡峭攀升,每一个音符都似滚烫的铅汁,沉重扎进每一个撤退者的耳目深处。山石仿佛都在震动,空气被歌声灼烤的滚烫。那是至暗时刻迸发的火焰,是对一切卑劣镇压的篾视之歌。歌声响起仅仅片刻,下方便传来一声钝重的、利器刺入肉体的可怕声响----“噗呲”紧随其后的是短暂而痛苦的闷哼。

那嘶吼着,悲怆不屈的歌声戛然而止。

山谷仿佛被按下了死寂的按钮,风凝固了,雾也凝固了,连那刺鼻的硝烟和鲜血的气息都凝固了。片刻。崖顶只剩下山风擦过崖壁的低咽和每个人胸膛里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李长河的呼吸像是破碎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攥着围巾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那小小的布片在掌心滚烫的灼人。婴儿在方伯仁怀里猛地爆发出尖锐的啼哭,那新生婴儿的啼哭瞬间撕破了凝固的寂静,如同暗夜里炸裂的引信,惊醒了所有人麻木的神经。方伯仁枯瘦的手把婴儿往怀里死死一收,转身吼道:“走!”声音像断裂的绳索嘶哑变形却力若千钧。

无需更多言语,队伍只剩下十数人,扶的扶,架的架,带着伤员春妹在李长河僵硬却机械反应的掩护下,手脚并用地扑向崖顶那如同天梯般陡峭难行的缝隙。每个人的身体里都灌注了濒死的狂热力量,皮肤被岩粗粝的棱角磨破,手掌浸出血痕也浑然不觉。头顶浓雾翻滚,如同冰冷的巨兽随时会吞噬下来,耳旁风声尖啸如鬼哭,后方隐隐约约的、凶兽般的追逐声和零星的枪响越逼越近,每一次枪响都让他们伏低的躯体本能地一缩,动作却不敢慢上半分。这是踩着死亡边缘的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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