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地下暗河，古舟祭司（2/2）

暗河无声流淌，溶洞中的冷光矿物在头顶投下变幻的光影。古舟如同一片黑色的树叶，在幽暗的水面上静静滑行，载着她们驶向未知的下游。

时间在寂静的航行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溶洞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两侧的岩壁逐渐变得陡峭狭窄，顶部的钟乳石越发密集狰狞，水流的速度似乎也在悄然加快。空气中那股与“荒芜”之地同源的死寂气息并未减弱，反而因为环境的封闭而显得更加浓重压抑。

同时，沈清秋怀中的青铜冠冕，偶尔会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轻微的悸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在预警。

“前面有岔路。”雪倾颜忽然低声提醒。

只见前方暗河一分为二，左右各有一条水道。左侧水道相对宽阔，水流平缓，右侧水道则狭窄许多，水流湍急，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隆隆的声响，似是瀑布或激流。

青铜冠冕此刻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走哪边？”雪倾颜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凝神感应着冠冕和古舟，又仔细观察两条水道。左侧水道看似平顺，但给她一种过于“平静”的不安感，仿佛隐藏着什么。右侧水道虽然险峻，但那水声……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祭司残念说‘顺着暗河向下’，并未指明岔路。但‘生者禁地边缘’和‘裂隙’，听起来不像是平缓之地能形成的。”沈清秋沉吟道，“我们现在的状态，需要的是尽快脱离这片区域的核心，哪怕冒点险。走右边！”

她将灵力注入冠冕，引导古舟朝着右侧狭窄湍急的水道驶去。

一进入右侧水道，水流立刻变得汹涌起来。古舟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浪头打翻或撞上两侧嶙峋的怪石。沈清秋和雪倾颜不得不全力稳住身形，同时催动灵力辅助古舟保持平衡和方向。青铜冠冕此刻微微发烫，表面的淡金纹路若隐若现，似乎在与激流中的某种力量抗衡，帮助古舟维持着一丝奇异的稳定。

水道蜿蜒曲折，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船身偶尔擦过岩壁时迸溅出的火星，以及雪倾颜指尖燃起的微弱凰火提供照明。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

终于，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暗河在这里化作一道巨大的地下瀑布，垂直坠入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瀑布轰鸣，如万马奔腾，恐怖的水流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古舟被水流推动，眼看就要随着瀑布一同冲下！

“抓紧！”沈清秋厉喝，将全部灵力疯狂灌入青铜冠冕！雪倾颜也立刻将凰火之力护住船身。

冠冕光芒大放，古舟船头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将整艘小舟包裹。下坠之势并未停止，但古舟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引导，不再是失控地坠落，而是以一种相对平稳、甚至带着某种轨迹的方式，沿着瀑布的边缘滑落！

天旋地转，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呼啸的风声。

不知下坠了多深，也许百丈，也许千丈。就在两人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下坠感骤然消失！

“噗通！”

古舟重重砸落在下方的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但包裹舟身的淡金光晕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她们落入了一片相对宽阔平静的地下湖中。

瀑布的轰鸣在头顶化为遥远的闷响。这片地下湖广袤无垠，湖面漆黑如镜，倒映不出任何光线。湖的四周，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岩壁，但这里的岩壁上，不再有那些发光的矿物，只有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空气中弥漫的“荒芜”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让呼吸都变得困难，灵力运转也越发滞涩。

然而，在这片绝对死寂的黑暗中，沈清秋怀中的青铜冠冕，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几乎要脱手而出的震动与炽热！

它不再是指引，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警告！

与此同时，沈清秋和雪倾颜都感觉到，在这片地下湖的极深处，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央，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一种比之前祭坛黑袍人影、比那些“荒芜”造物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无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整个湖面，锁定了这艘突然闯入的、散发着微弱“生”之气息与“灯”之波动的小舟。

古舟，在这无边的黑暗之湖上，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浮萍，彻底失去了方向，只能随着微弱的暗流，无助地飘向那黑暗的最深处。

而在她们头顶，那遥远的、被重重岩层隔绝的残城废墟中。

雷豹背负着昏迷的陆凡，与韩立、苏沐、青书一起，正狼狈地躲避着几道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的“雾影”追踪。他们的状况更加糟糕，陆凡的气息时断时续，道基深处的墟核死寂与“荒芜”侵蚀似乎有加剧的迹象，而他识海中那盏心灯，却在极致的黯淡中，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缓慢的蜕变……

冷月独自潜行在阴影中，她甩掉了追踪自己的“雾影”，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处被掩埋的、刻满扭曲符文的古老石井，井口散发着奇异的空间波动……她犹豫着，是否要冒险探查。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

黑暗中，似有似无的、仿佛来自亘古的低语，在湖面、在岩壁、在所有人的心底幽幽回荡：

“……来了……灯……钥匙……祭品……”

“……留下……统统……留下……”

（第38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