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蛛网浮现,反击开始(1/2)

七月初八,晨光初露,京城在薄雾中缓缓苏醒。

但有些地方,比太阳醒得更早。

刑部衙门后堂,顾临风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是赵四从温家商号“温记”暗格里偷出的私账,用密语记录,昨夜刚破译;一本是萧烬从柳溪庄带回的柳弘私账;还有一本,是陈远当年调查西北军中药案时留下的手记残页,从陈远故居地砖下起出,墨迹已褪,但字迹尚可辨认。

三本账册,三个人的笔迹,却指向同一张网。

“看这里。”顾临风用朱笔圈出三个条目。

柳弘私账,显德二十一年十月:“支银五万两,酬谢温记牵线之功。”

温记私账,同年同月:“收柳府银五万两,备注:北线疏通。”

陈远手记,同年十一月:“查西北军药材采买,温记商号经手朱砂、雄黄,疑为代购。经办人郑明,温相妻弟。”

三行记录,时间连贯,人物关联,事件吻合。

“郑明不止是温慎行的妻弟,”顾临风抬头看向萧烬,“他还是柳弘在户部和商界之间的掮客。柳弘通过他,用温家的商号采购炼丹原料,运往西北。而温家,从中抽成。”

萧烬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抽了多少?”

“十五年来,总计……”顾临风翻到账册最后一页,“一百七十二万两。”

饶是萧烬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脊背发凉。一百七十二万两,相当于大昱朝两年的军费。温家,这个看似清廉的宰相门第,竟然在十五年里,通过代购毒药原料,赚了这么多黑心钱。

“郑明昨晚从刘府离开后,直接回了温府。”顾临风继续汇报,“今早寅时,温府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马车,往城西去了。李默的人跟到西城一处小院,马车卸下三口箱子,很沉。赵四买通了那家的门房,说箱子里装的……是账册。”

“销毁证据。”萧烬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温慎行动作了。他怕了。”

“不止温家。”顾临风又翻开另一份密报,“刘启山府上,今早天没亮就派出了六拨人,分别往六个方向。我们的人跟了三拨,一拨去了京营,一拨去了兵部武库司,还有一拨……进了宫。”

“进宫?”萧烬皱眉,“见谁?”

“秦嬷嬷。”顾临风声音压低,“太后身边那个老嬷嬷。刘启山的人递了个匣子进去,半刻钟后出来,匣子没了。”

萧烬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刘启山在向太后求救。或者……在交易。”

“交易什么?”

“不知道。”萧烬走到案前,手指在京城地图上移动,“但刘启山手里一定有太后想要的东西,或者……太后害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

“进来。”

一个玄甲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王爷,陆司正那边有情况。”

萧烬心头一紧:“说。”

“半个时辰前,太医院院判陈永年带着两个太医,以‘奉命探视’为由,硬闯法证司,要见陆司正。”玄甲卫语速很快,“林青按陆司正的吩咐,将他们挡在外间。陈永年坚持要诊脉,说奉太后懿旨,必须确认陆司正病情。”

“然后呢?”

“陆司正让他们进去了。”玄甲卫抬头,“但只让陈永年一人进内室。现在……已经两刻钟了,还没出来。”

萧烬和顾临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陈永年,太医院院判,玄诚道人的弟子,丹药配方的可能掌握者。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非要见陆清然?

法证司,内室。

陆清然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呼吸轻浅,真是一副重病模样。陈永年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诊脉。

室内很安静,只有更漏滴答。

良久,陈永年收回手,缓缓睁开眼睛:“陆司正这脉象……确是心血耗损过甚。但依下官看,还不至于要闭门静养百日。”

陆清然虚弱地笑了笑:“陈院判医术高明。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主要是前些日子验了几桩旧案,劳心劳力,歇几日就好。”

“旧案?”陈永年目光微闪,“不知是什么旧案,能让陆司正如此耗神?”

“都是些陈年积案。”陆清然轻咳两声,“有一桩显德二十一年的,西北军中药材失窃案,卷宗残缺,验起来颇费功夫。”

陈永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显德二十一年……那么久远的案子,陆司正何必如此认真?”

“职责所在。”陆清然看着他,眼神清澈,“陈院判在太医院多年,想必也验过不少疑难杂症。有些病,时间久了,症状就深了,但病根还在。不挖出来,迟早还会发作。”

陈永年沉默了。他盯着陆清然,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陆清然的表情太平静,太自然,就像真的只是在讨论医案。

“陆司正说得对。”许久,陈永年才开口,“病根不除,终是隐患。不过……有些病根埋得太深,挖出来,可能会伤及无辜。”

“那要看挖的人,手法够不够精准。”陆清然从枕边拿起一本笔记,翻开其中一页,“就像这桩药材失窃案。卷宗上说失窃的是朱砂、雄黄,用于军中驱蛇。但我验过当年西北军的记录,那些年西北干旱,蛇虫不多,为何要囤积这么多驱蛇药?”

陈永年的呼吸微微急促。

“而且,”陆清然继续翻页,“我比对过太医院同期采购的朱砂、雄黄,纯度远不如军中失窃的那些。军中的那些,纯度之高,更像是……炼丹所用。”

“陆司正!”陈永年勐地站起身,脸色发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军中炼丹,那是大忌!”

“我没说军中炼丹。”陆清然合上笔记,平静地看着他,“我说的是,那些药材的纯度,适合炼丹。至于谁在用,用在何处……那就需要继续查了。”

两人对视,室内空气凝固。

陈永年的额头渗出细汗。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女子,根本不是真的在讨论什么医案。她在试探,在警告,在……摊牌。

“陆司正,”他声音干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清然坐直身体,那些病态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陈院判,你是玄诚道人的弟子,应该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些丹药里到底有什么。先帝是怎么死的,你也比谁都明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