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这是什么妖法,别碰我!(2/2)

“您忍一下,我先给您止血!”她看到一个老妇人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连忙上前。

老妇人疼得脸色惨白,但当苏蘅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准备触碰她的伤口时,老妇人却惊恐地缩回了手,声音颤抖:“你……你这是什么妖法,别碰我!”

苏蘅一愣,急忙解释:“这不是妖法!这是……这是我家乡独特的治疗方法,能很快让伤口愈合,减轻痛苦!”

“胡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听说过手指头会发光的医术!”老妇人固执地摇头,宁愿用一块脏布死死按住伤口,任凭鲜血渗出,也不愿让苏蘅碰触,“伤口慢慢会长好的……我不用你这邪门的法子!”

旁边老妇人的儿子儿媳看得心急如焚,连连劝说:“娘!您就让这位医生小姐看看吧!她是好人!是她把我们从小山救出来的!”

“娘!您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治会出事的!”

可老妇人紧闭双眼,嘴唇哆嗦着,就是不肯妥协,

一些上了年纪、观念守旧的灾民,对苏蘅那超出认知的治疗方式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宁愿忍受剧痛和感染的风险,也拒绝接受她的“诡异”治疗。

苏蘅看着那些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充满戒备的脸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有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帮助他们,却被最需要帮助的人拒之门外,这种无力感,比在洪水中跋涉更让她感到疲惫。

但她没有时间沮丧,她深吸一口气,对那位老妇人的儿子说:“大哥,先按大娘的意思办,用干净的布加压止血,我这里有消毒的药粉和绷带,你先帮大娘包扎上,防止感染,等大娘情绪稳定些再说。”

她又转向其他犹豫观望的伤员,提高声音,语气尽量平稳而令人安心,

“各位乡亲!我知道我的治疗方法有些特别,让大家害怕了,没关系!不愿意用那种方法的,我这里也有寻常的药!大家排好队,重伤、流血不止的优先!老人和孩子优先!我会尽力帮每一个人!”

她的镇定和包容,渐渐安抚了慌乱的人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她靠拢,不管是愿意接受神奇绿光的,还是只求寻常草药的,

苏蘅忙碌起来,双手沾满了血和泥,额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她不再强求每个人都接受她的‘奶血’,而是根据情况,熟练地切换着两种治疗方式,

——对于愿意相信的,她用墨医道技能加速愈合;对于心存戒备的,她便拿出最好的外伤药,仔细清创、包扎,并耐心叮嘱注意事项。

祢豆子在一旁帮她分发药丸,炭治郎和善逸每次从洪水中救回新的幸存者,也会第一时间送到苏蘅这里。

富冈义勇又一次从水中带回一对母子,将孩子交给祢豆子,他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看了一眼苏蘅面前排起的队伍,又看了看她侧脸,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再次往远一些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落水的人。

苏蘅看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而且他们退避的小山包上本就树木稀疏,

仅有的几棵小树也在狂风暴雨中被吹的左摇右摆的,根本无法为这近百名惊魂未定的灾民提供像样的遮蔽。

大家只能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用身体勉强为老弱妇孺遮挡一些风雨,但效果微乎其微,

湿透的衣物让不少人开始打喷嚏、发抖,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脸色冻得发青。

苏蘅看着这一幕,也是皱眉,她的系统商城里,有廉价的油纸伞,她都可以轻易用金买出来,足够让大部分人暂时免于风雨的直接侵袭。

可是……,她该怎么解释这些物资的来源?

在这个连她指尖泛起的治疗绿光都被视为“邪术”的地方,凭空变出大量雨具,只会引来更大的恐慌和猜疑,

甚至可能被当作妖异,更会将自己置于不可预测的危险境地,这些人不是鬼杀队的大家。

不能冒险……,

苏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是有能力让大家好过一点的,却因为恐惧人心难测,而不敢动用。

“不能就这么淋着,”苏蘅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找到几个看起来还镇定的青壮年,

“几位大哥,我们得想办法搭个能躲雨的地方,不然老人和孩子撑不住!”

幸存者中不乏有经验的樵夫和农夫,男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冒着大雨,用随身携带的柴刀,

甚至徒手,去收集那些被风雨刮断的树枝,还有被水流冲过来的破木板和茅草,

女人们则帮忙整理材料,撕扯下相对完整的衣物或找到的破布条充当绳索。

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虽然简陋、四面漏风、顶上铺着稀疏茅草和破布的大棚子,总算勉强搭了起来,

棚子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二三十人挤着坐下,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直接落下的雨水。

“快!老人、带着小孩的妇人、还有伤重的,先进去避避雨!”

苏蘅连忙招呼着,和祢豆子一起,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和抱着幼儿的妇女优先进入棚下。

棚内空间有限,很快就被最需要庇护的人挤满了,

外面还淋着雨的人们虽然羡慕,但也理解这是无奈之举,大多默默忍受着,尽量靠在一起取暖。

然而,冲突还是发生了。

一个身材高大、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刮伤的中年男人,

突然烦躁地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走到棚子入口,对着里面喊道:“喂!里面挤一挤!让我也进去!”

棚内一个负责照顾伤者的老丈探出头,为难地说:“里面实在挤不下了,你看,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了,你年轻力壮……,”

“滚开!”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指着棚里,“里面不是还有空吗?再挤挤怎么了?凭什么他们能进去,我就得在外面淋雨?就因为他们是老弱妇孺?老子也是辛辛苦苦才活下来的!”

“按道理,这世道,就该是我这样身强力壮的更有用!你们让一群快死的老家伙和只会哭的女人孩子占着地方,不是傻是什么?!”

他这话极其刺耳,瞬间点燃了棚外不少同样在淋雨、心里本就有怨气的青壮年的情绪,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我们也冷啊!”

“凭什么我们不能进?”

“再挤挤怎么了?要死一起死啊!”

苏蘅听到动静,立刻从伤员身边挤过来,挡在棚子入口前,

雨水瞬间将她浇得透湿,她抹了把脸,直视着那个带头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

“这位大哥,你冷,大家都冷,都难受,但请你看看里面,有人高烧已经迷糊了,又得伤口再不保暖,可能会溃烂截肢,还有那几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他们已经冻得连哭都没力气了,这个棚子,现在是救命的地方,不是享福的地方。”

那汉子被苏蘅说得一愣,但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那又怎样?物竞天择!活不下去是他们命不好!我身强力壮,我活下去的机会更大!按自然规矩,就该我先得救!”

“自然规矩?”苏蘅的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只讲自然规矩,那我们和洪水里那些只顾自己逃命的野兽有什么区别?那我的同伴在洪水里一次次救人,冒着生命危险从洪水里把人捞上来,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讲‘物竞天择’,把更弱小的人踢出去等死?”

她的目光扫过棚外那些躁动的人群,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比水里的人更强壮,而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或者有人拉了我们一把!今天你因为你强壮就想把别人挤开,明天如果遇到更强大的强盗或者更可怕的灾难,是不是别人也可以因为你不够强而把你丢下?!”

那青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更是眼神冒出怒火看着苏蘅,都有动手的意思了,

再次从洪水里扛着个人回来的富冈义勇,

抬手,用刀鞘轻轻敲了敲支撑棚子的一根主柱,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