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清晨的交锋与意外的筹码(2/2)

顾言看了她很久,最后点点头:“我去联系设备商。”

他转身时,柳婉忽然叫住他:“顾言。”

“嗯?”

“如果...如果这一切结束后,我变得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柳婉,变得满身铜臭,变得学会算计和利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顾言走回来,抬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永远不会变成那样。因为真正会问这个问题的人,已经证明了她是谁。”

他的手掌很暖,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传到皮肤。

柳婉闭上眼睛,三秒钟,然后睁开。

“去工作吧。”

她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展览只剩三十六个小时了。”

同一时间,默远集团顶楼办公室。

徐小默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星火资本的股权结构图(一片空白)、瑞士基金会的背景调查(干净得像假身份)、以及elena刚刚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开曼群岛某个律所的联系方式,附言:“他们收费很高,但能查到大多数人查不到的东西。”

门被推开,林冰疾步走进来,脸色难看:“副市长秘书刚才来电话,说今晚的饭局取消了。”

“理由是‘接到上级指示,近期不便参与企业间的商业活动’。”

“施压?”

“不像。”

林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内部消息,“我打听到,是纪检部门最近在摸排领导干部的亲属经商情况。”

“秘书的那位远亲——也就是创芯科技的小股东——被重点关照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敢帮你施压。”

徐小默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所有战线都在崩坏。

创芯科技失控,柳婉得到神秘资助,政府关系冻结...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拆解他的布局。

“还有一个消息。”

林冰的声音更低了,“苏瑾昨晚向学校伦理委员会提交了补充报告,要求重新评估脑机接口项目的风险。”

“她特别提到了‘定向情绪诱导可能被用于非医疗目的’。”

徐小默猛地睁眼:“她想造反?”

“更像是自保。”

林冰滑动平板,调出另一份报告,“我查了苏瑾实验室的资金流向,发现除了我们的投资,还有一笔来自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资助,金额不大,但附加了严格的伦理审查条款。”

“如果她违反伦理准则,这笔资助会被撤回,她的学术声誉也会完蛋。”

所以苏瑾选择了学术前途,而不是他的钱。

合理的选择。

徐小默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啊,一个个都学会咬人了。柳婉、李明、苏瑾...还有躲在暗处的星火资本。”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上海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林冰,”他背对着她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在同一时间精准打击我的所有弱点?”

林冰沉默了几秒:“非常了解你的人。或者...雇用了非常了解你的人在办事。”

“我父亲当年在苏黎世见elena的祖父,谈判破裂后,他们还保持联系吗?”

这个问题让林冰愣住了:“我不确定...为什么问这个?”

徐小默没有回答。

他想起elena昨晚的话——“你父亲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最高明的骗子”。

也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装着他从未见过的信件。

手机震动。

elena发来一张照片:她站在外滩某家高定婚纱店的试衣间里,穿着一件酒红色露背礼服,配文:“晚上七点,别迟到。”

“另外,我查到了星火资本的一个有趣细节——它的注册律师,曾经为你父亲处理过离岸资产。”

照片里的elena美得惊心动魄,但徐小默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行字上。

父亲。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所有的锁。

“备车。”

徐小默抓起西装外套,“去西郊疗养院。”

“现在?你下午还有董事局会议...”

“取消。”徐小默已经走到门口,“我要去见老爷子。”

午后两点,西郊明心疗养院vip区。

徐振华的房间在三楼尽头,面朝一片竹林。

老爷子中风后语言能力受损,但意识清醒,大部分时间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徐小默推门进去时,护工正在给老爷子读报纸。

他挥挥手让护工离开,自己坐到父亲对面。

窗外下起了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竹林在雨中泛起蒙蒙的绿意。

“爸,”徐小默开口,声音干涩,“星火资本是你安排的吗?”

徐振华缓慢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还有柳婉那五千万,瑞士的基金会,也是你?”

老爷子颤抖着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了指书架。

徐小默走过去,在书架最上层找到一个老旧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没有文件,只有一枚褪色的校徽——复旦大学的校徽,背面刻着日期:1983.9。

那是父亲和母亲相识的年份。

盒底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徐振华和同样年轻的柳婉父亲站在外滩,背后是还没有东方明珠塔的浦东,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与柳兄共勉:商海浮沉,勿忘初心。”

徐小默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柳婉父亲去世时,父亲在灵堂前站了整整一夜。

想起自己和柳婉结婚那天,父亲拉着柳婉的手说“我把儿子交给你了,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想起离婚后,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发火,摔了最喜欢的紫砂壶,骂他“把珍珠当鱼目”...

“你一直在帮她。”

徐小默的声音嘶哑,“从一开始就在帮。”

.那些柳婉能拿到的小订单,那些突然出现的客户,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徐振华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

徐小默握紧照片,指节发白,“我是你儿子!你为什么帮一个外人对抗我?!”

老爷子睁开眼,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不是...外人...”

护工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徐先生,老爷子不能激动...”

徐小默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回盒子,重新盖好。

他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苍老的眼睛。

“好。”

他说,“你帮她,我理解。”

“但爸,你记住——这场战争,我不会输。”

“不管是你,还是elena,还是什么星火资本,都阻止不了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竹林,转身离开。

走廊里,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elena:“酒会地址发你了。”

“另外,我刚得到一个有趣的消息——柳婉的展览明晚开幕,她给卡佩基金会也发了邀请函。”

“你说,我要不要去给前妻捧个场?”

徐小默停下脚步,回复:“随你。”

发送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别玩过头。她是我的猎物,只能由我来终结。”

elena秒回:“占有欲这么强?”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徐小默这么念念不忘。晚上见,亲爱的。”

徐小默关掉手机,走出疗养院大楼。

雨越下越大,司机撑伞等在门口。

坐进车里,他看着雨幕中的疗养院,忽然对司机说:“去查一下,老爷子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访客记录。特别是姓柳的。”

“是。”

车驶入雨幕。

徐小默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棋盘上突然多出了太多棋子。

父亲、elena、神秘赞助人...但没关系,他喜欢复杂的游戏。

因为越复杂的游戏,赢的时候快感越强烈。

而徐小默,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