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骑行迷踪·湿地暗影与理性的溃堤(1/2)
周末,秋日晴空万里。城郊新开发的湿地公园入口处,聚集着一群少年。
亨无疑是活动的中心和灵魂。他穿着专业的骑行服,单眼皮在阳光下眯起,笑容爽朗地清点人数,分发着租赁来的山地车和头盔。他所在的(2)班来了五六个男生,都是平时和他玩得好的。而(x)班这边,最终成行的是:予、漓、丁、贝、姚、阳,以及被贝硬拉来的逸(充当气氛组和备用劳力)。哲有伤,石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倪一如既往地沉默婉拒,邓家里有事。
阳提前一周规划的路线图和安全预案,此刻以pdf形式安静地躺在他的平板里,同时打印了纸质版分发给主要人员。他站在人群边缘,依旧穿着简洁的休闲装,没戴头盔(活动未强制),平板挂在小臂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现场:车辆状况、人员装备、天气实时数据、公园地图及他标记出的几个潜在风险点(如狭窄路段、水深区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正在帮予调整头盔卡扣的亨身上。亨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偶尔擦过予的下颌,予微微偏头,但没有明显拒绝,低声说着谢谢。阳光勾勒着两人靠近的轮廓,亨低头时专注的侧脸,予阳光下细腻的皮肤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阳的手指在平板侧边无意识地收紧。监测程序在后台无声报警:社交距离过近(小于30厘米),互动性质超出必要互助范畴。他迅速调取预案中的“社交冲突缓解”子项,但发现里面只有关于“意见不合”或“路线争议”的处理建议,没有针对……这种情境的。
“阳同学,路线图我看过了,很详细。”亨调整好予的头盔,直起身,笑着向阳走来,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安全感倍增啊!”
他的态度坦荡热情,让人挑不出错。阳点了点头,生硬地回了句:“应该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亨,看向予。予正低头检查自行车变速,似乎对刚才的接触并未在意。
队伍出发了。湿地公园规划了专用的骑行道,两旁是摇曳的芦苇荡和清澈的水塘,秋色宜人。亨一马当先,他的朋友们紧随其后,笑声和呼喊声回荡着。贝兴奋地跟在亨旁边,不停地说着什么。逸则在队伍中段插科打诨。
予、漓和丁骑在一起,有意保持在队伍中后部。予尽量让丁处在自己和漓中间的位置。丁起初非常紧张,手指死死抓着车把,但逐渐被开阔的景色和微凉的秋风分散了些许注意力,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了一点。
姚沉默地跟在贝身后不远处,保持着固定距离,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会迅速抬眼看一眼前方贝随风飞扬的马尾和与亨谈笑时生动的侧脸。他的骑行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但握把的手异常用力。
阳落在最后,名义上是“押后”,确保无人掉队。他的平板固定在车把上,显示着实时路线和队员定位(他提前在几个关键人员手机里装了临时定位程序——经过同意)。他的目光却很少看屏幕,更多地追随着前方那个穿着浅灰色运动外套、狼尾发梢从骑行头盔后露出的身影。
他能看到亨时不时慢下来,等予她们靠近,说几句关于景色或路况的话;能看到贝总是努力挤到亨身边;也能看到姚那种沉默而固执的跟随。
一切都符合群体动态模型预测。但为什么,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干燥的荆棘,随着每一次蹬踏,传来细密而陌生的刺痛感?他将这归咎于不习惯的长时间有氧运动带来的生理反应。
骑行大约一小时后,队伍抵达公园深处一片更广阔的湿地观景台。这里有木栈道深入芦苇丛,视野极佳。大家停车休息,喝水,拍照。
亨从背包里拿出专业单反(他摄影也是业余爱好),热情地提议给大家拍照留念。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临时摄影师,指挥着站位。
“予学姐,站这里!光线最好!”苏晓不知何时也来了(她家就住在附近,听说活动后央求父母跟来的),她兴奋地拉着予站到观景台边缘,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和金色的芦苇。
亨透过镜头看着予。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和颈后的狼尾,她面对镜头露出一个浅淡而自然的微笑,眼神清澈沉静,身后是无限秋光。
亨按下快门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相机,看着予,眼神里的欣赏和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几乎不加掩饰。“太棒了,这张绝对出片。”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予礼貌地笑笑,转身走回漓和丁身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余温,也看到了不远处阳沉默伫立的侧影。她心中微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变得复杂。
就在这时,丁轻轻拉了拉予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声音细微:“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观景台的洗手间在木栈道的另一端,需要穿过一小片人造竹林,略显僻静。
“我陪你去。”予立刻说。
“我也去。”漓跟上。
三人离开热闹的人群,走向竹林小径。木栈道在竹林中蜿蜒,光线变得斑驳。丁的紧张感再次升起,她紧紧挨着予。
就在她们即将走到洗手间时,竹林深处一条岔路上,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白色运动外套,浅金色头发在竹叶缝隙透下的光斑中格外醒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她们。
是卿。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丁如遭雷击,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予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去。
予和漓也浑身一紧,立刻将丁护在身后。予的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卿:“你怎么在这里?”
卿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甚至带着些许“偶遇”惊喜的微笑:“好巧,予同学,漓同学,丁同学。我也来湿地公园散步,听说这边景致不错。”他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偶遇。“丁同学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落在丁紧紧抓着予手臂、指节泛白的手上,眼神深了深。
“不劳费心。”漓的声音冷得像冰,“请让开。”
卿从善如流地侧身,让出道路,姿态无可挑剔:“请便。”
予和漓护着几乎要瘫软的丁,快速走进洗手间。关上门,丁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中漏出。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甚至比在教室时更甚——在这个相对陌生、僻静的环境里,卿的出现带来的压迫感和失控感被无限放大。
“他跟踪我们……他一定是跟踪我们……”丁的声音破碎不堪。
予和漓对视一眼,眼神凝重。她们检查了手机,没有异常通讯。卿的出现,是巧合,还是蓄谋?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惧?还是……
“不能久留。”予迅速做出决定,“我们马上回去,跟大家汇合,然后提前结束活动。”
她们扶着丁走出洗手间。卿已经不见了踪影,竹林小径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更添诡异。
然而,当她们快步走回观景台时,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人群似乎在骚动。亨脸色难看地拿着手机,他的一个朋友正在焦急地说着什么。贝在一旁,也是一脸担忧。
“怎么了?”予稳住心神,上前问道。
亨抬起头,看到予,眉头紧锁:“姚不见了。他说去旁边拍几张植物特写,去了快二十分钟,电话打不通,定位也消失了。”
姚?予心中一惊。她看向阳,阳正快速操作着平板,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最后消失的定位点在这里,”阳将平板屏幕转向予,上面是湿地公园的详细地图,一个红点在距离观景台约八百米的一处岔路口闪烁后熄灭,“那片区域地图显示有未完全开发的步行小径和一个小型湿地迷宫,信号可能很差。”
“我去找他!”亨立刻说,招呼他的朋友。
“不行,分散更危险。”予立刻反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我们对那片区域不熟,盲目寻找容易迷路或发生意外。阳,公园管理处联系方式有吗?立刻联系他们。亨,你和你朋友守住这个观景台出入口,以及通往失踪区域的主要路径,防止其他人再误入或姚从别的方向回来。逸,你陪着贝和丁留在这里,不要离开视线。漓,你和我,还有阳,我们去最近的那个岔路口看看,但不要深入,以呼叫和观察为主。”
她的安排清晰果断,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人心。阳已经拨通了公园管理处的电话。亨虽然焦急,但也点头同意,开始分派人手。
予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丁,心中刺痛,但此刻姚的失踪优先级更高。“丁,跟紧逸和贝,一步也别离开,我们很快回来。”她用力握了握丁冰冷的手。
丁含泪点头。
予、漓、阳三人骑上车,快速朝阳指示的岔路口赶去。秋风刮在脸上,带着湿地的水汽和寒意。予的心沉甸甸的,姚的失踪太过蹊跷,偏偏发生在卿出现之后……这仅仅是意外吗?
当他们赶到那个树木掩映的岔路口时,发现了姚的自行车靠在一棵树上,车上挂着相机包,但人不见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通向那条通往湿地迷宫方向的、略显荒僻的小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