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馈赠的荆棘·午间密语与数据失焦(1/2)

周五午休的校园,被雨后初晴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残余的水汽蒸腾起来,带着青草和泥土复苏的气息。大多数人选择留在教室或去图书馆小憩,教学楼走廊比平时安静不少。

丁独自一人走向教师办公楼。她刚刚被英语老师叫去,需要补交一份因为近期状态不佳而迟交的作文。手里捏着重新工整誊写好的作文纸,她的脚步有些迟疑。独自走在相对僻静的办公楼走廊,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交完,然后回到予和漓所在的、安全的教室。

就在她即将走到英语教研室门口时,斜侧里楼梯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用深蓝色丝绒布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体。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学院风毛衣,白发在走廊窗格透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顺,金丝眼镜后的神情平静温和,仿佛只是路过。

他的出现毫无预兆,像一道无声的阴影突然投射在丁原本就绷紧的神经上。丁的脚步猛地刹住,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想立刻转身逃走,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卿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

“丁同学,真巧。”卿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偶遇”惊喜,“你也来交作业?”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捏得有些发皱的作文纸上。

丁说不出话,只是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冰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羊毛的味道。这气息让她作呕。

“别紧张。”卿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我只是来帮历史老师送一份旧教案的复印件。”他扬了扬手中那个丝绒包裹,“老师那边急着用。”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姿态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令人不适的企图。但丁知道,这绝不只是“偶遇”。

果然,卿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在丁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小的、用浅绿色棉麻布仔细扎好的小包裹,递到丁面前。

“这个,”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是我之前在旧书店偶然看到的。一套很老的、绝版了的《安房直子童话集》插图复刻版,只有手掌大小,印刷非常精美。”他顿了顿,看着丁骤然抬起的、充满惊恐和不解的眼睛,“我记得……你初一时,在读书分享会上提到过,很喜欢安房直子笔下那种‘温柔的悲伤’。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他的记忆精准得可怕。连丁自己都快忘记的、初一某次微不足道的课堂发言,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还以此为依据,“精心”挑选了礼物。

这不是随意的糖果或便签。这是一份“投其所好”的、带着“了解”和“关注”印记的、“难以拒绝”的馈赠。

“不……我不能……”丁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拼命摇头,双手背到身后,仿佛那小小的包裹是烧红的烙铁。

卿没有强行塞给她,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和……一丝极淡的惋惜。

“只是一套旧书而已,并不值钱。”他语气温和地解释,“只是觉得,或许能让你在感到……疲惫或不安的时候,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暂时躲进去。”他说话时,目光掠过丁因为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下唇,“有时候,文字构筑的世界,比现实要温柔许多,不是吗?”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为她着想,充满了“体贴”和“理解”。而这恰恰是最令人窒息的地方——他用“温柔”作为武器,用“了解”作为枷锁,将她困在一个无法公开反抗、甚至可能被旁观者误解为“不知好歹”的境地。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其他班的两个学生说笑着走了过来。

卿迅速地将那个小包裹塞进了丁因为背手而敞开的校服外套口袋里,动作快而轻柔,不容拒绝。然后,他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抱歉,好像让你为难了。”他对走近的两个学生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丁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无可挑剔的微笑,“那我先去送资料了。再见,丁同学。”

说完,他微微颔首,拿着那个丝绒包裹,步伐从容地走向楼梯,消失在拐角处。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次友好的、略带尴尬的礼物流通。

那两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了丁一眼,见她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便低声议论着什么走开了。

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她的手颤抖着伸进口袋,触碰到那个棉麻布包裹,像碰到一条毒蛇,猛地缩回。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

予、漓、阳,甚至是徐sir的警告和保护,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卿的“馈赠”,像一根淬毒的荆棘,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脆弱的心理防线。他不仅窥视她的恐惧,现在,他开始“解读”她的内心,用她曾经珍视过的东西来包装他的侵扰。这种被从内到外彻底洞察、连一丝隐秘喜好都被拿来利用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教学楼天台。

予、漓和阳正在这里进行一场简短的“战略会议”。阳光很好,晒得水泥地面微微发烫,风也比下面大一些,吹得予的狼尾发梢轻轻晃动。

“……所以,初步想法是利用亨和贝的互动作为干扰。”予将阳早上的提议复述了一遍,看向漓,“你觉得呢?”

漓背靠着护栏,白框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可行,但有风险。必须确保贝完全知情,并且设定清晰的边界。亨的性格……可能会让事态变得不可控。”

阳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望着远处操场上零星活动的人影。他今天没带平板,双手插在裤袋里,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风险可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些沉思的意味,“亨对贝的兴趣是明确的,贝对亨也有积极回应。他们的互动本身具有足够的吸引力和‘正常性’,可以作为有效的背景噪音,稀释卿对丁的过度聚焦。关键在于引导,而非操控。”

他使用了“引导”这个词,而非“控制”或“利用”。漓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措辞的变化,看了阳一眼。

予也察觉到了阳的不同。他似乎不再完全依赖数据模型,而是开始考虑人的能动性和关系的动态。“那我们需要和贝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予做出决定,“今天放学后,找个机会。”

就在这时,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发来的紧急信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哭泣的表情符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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