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解旧仇!互市分红按“族分”!(1/2)

戈壁的风裹着沙粒,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火辣辣地疼。

驿道收尾的工地上,铁铲撞击碎石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士兵和牧民们干得热火朝天,可回纥部的壮丁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吐迷度攥着羊皮卷轴,指节捏得发白,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急吼吼地对方正说:“帝师,不是俺们回纥部不守信!沙陀部的人昨天还在俺们草场边界晃悠,眼神凶得能吃人——壮丁都派来修驿道,家里的牛羊没人守,万一他们趁机抢了去,俺们部落今年就得喝西北风,这损失谁扛得住?”

方正刚要搭话,突厥部首领阿史那“啪”地拍了下大腿,粗声粗气地接茬:“俺也觉得邪乎!今早派去查看互市选址的小子回来报,沙陀部的几个汉子在粮仓附近转来转去,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看着就像在测绘啥要害地方!”

方正心里一沉。骨咄禄昨天在帐篷里答应得痛快,转头就搞这些小动作,显然没半点真心合作的意思。他瞥了眼一旁的骨咄禄,这老狐狸正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扣被摸得发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眼神里藏着算计。

“骨咄禄首领,”方正语气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吐迷度担心草场安全,阿史那说你部的人在测绘粮仓,这事你怎么说?”

骨咄禄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拍着胸脯嚷嚷:“俺部的人测绘粮仓?纯属造谣!那粮仓是咱们所有人的命脉,俺们是想看看位置合不合理,万一遇着风沙埋了粮,大伙儿喝西北风去?”他话锋一转,看向吐迷度,语气带着挑衅,“至于草场边界的人,那是俺们的牧人在放羊,难不成你们回纥部的草场,连羊的影子都不许靠近?”

“你少狡辩!”吐迷度气炸了,手“唰”地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刀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去年你们抢俺们的羊,全是待产的母羊!当时怎么不说‘误会’?现在装什么好人!”

“那是你们的羊先越界啃了俺们的草场!”骨咄禄也“腾”地站起身,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俺们只是把羊赶回去,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打人,还折断了俺弟弟的胳膊,这笔账俺还没跟你们算呢!”

眼看两人就要拔刀相向,阿史那皱着眉上前一步,粗着嗓子劝道:“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互市!要是你们俩打起来,互市黄了,谁也别想赚茶叶盐巴,到时候只能接着喝风沙!”

方正抬手按住两人,沉声道:“吵解决不了问题。吐迷度担心草场安全,我让禁军派一支小队,在回纥和沙陀的草场边界日夜巡逻,一旦发现有人越界挑事,直接拿下。”

他转头打量着骨咄禄,眼神里带着审视:“粮仓的位置是官府勘察定的,周围有禁军日夜守卫,不用你们额外操心。如果你部真的想为互市出力,就赶紧派壮丁来帮忙,别搞这些让人起疑的小动作。”

骨咄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在刀鞘上摩挲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语气变得格外爽快:“好!帝师都这么说了,俺沙陀部岂能不给面子?俺现在就派人去叫壮丁,再让俺部的精锐跟禁军一起巡逻,保证互市万无一失!”

吐迷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骨咄禄会这么痛快——以前这老狐狸可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半点亏都不肯吃,从来不会这么好说话。阿史那也凑到方正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这骨咄禄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方正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骨咄禄这是在放烟雾弹,表面配合,实则指不定在策划什么更大的阴谋。但眼下,先把互市筹备起来才是关键,只能先顺着他的话来。

“既然骨咄禄首领这么爽快,那咱们就把丑话说在前面。”方正从怀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契约,“啪”地摊在地上,“互市分红按部落人口分,回纥部人口最多,分三成;突厥部次之,分三成;沙陀部人口最少,分两成;剩下的两成作为互市维护费,三方派人共同管理,账目公开,谁也别想耍滑头!”

“另外,各部落派十个人参与互市管理,回纥和突厥的人负责记账、收税,沙陀部的人负责维持秩序。三方互相盯着,一旦发现有人中饱私囊或者搞破坏,直接取消整个部落的分红!”

吐迷度弯腰盯着契约看了半天,手指点着“三成”的字样,咧嘴笑了:“按人口分,公平!俺们回纥部人多,分的也多,这事俺同意!”

阿史那也凑过来看了看,拍着大腿叫好:“共同管理、账目公开,这样谁也不敢搞小动作,俺突厥部没意见!”

骨咄禄扫了一眼契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却没半点真心:“帝师考虑得周全,俺沙陀部没意见!为了表诚意,俺还想跟两位首领歃血为盟,以后咱们三方互帮互助,一起把互市做好!”

这话一出,吐迷度和阿史那都愣住了,连方正都觉得意外——歃血为盟是部落间最郑重的约定,骨咄禄这么做,简直像是真的要放下旧仇。

当天下午,沙陀部的壮丁就浩浩荡荡地赶到了工地,足足有两百多人,干活格外卖力,铲沙、夯土样样不含糊。骨咄禄派来的精锐也和禁军一起,在草场边界巡逻,骑马的身影穿梭在沙丘之间,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驿道收尾的进度明显加快,牧民们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互市开张后要换多少茶叶、多少丝绸,帐篷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透着对好日子的向往。

可方正却没半点放松,他让赵武悄悄盯着骨咄禄派来的那些“精锐”。没过多久,赵武就猫着腰跑回来,压低声音禀报:“帝师,这些沙陀部的人不对劲!他们巡逻时总往驿道的烽火台方向凑,还用石头在地上画烽火台的位置,根本不是在巡逻,是在侦查!”

“而且我瞅见了,他们的领头人就是上次和余党联络员见面的那个随从,腰间还挂着那块可疑的玉佩!”

方正眼神一凝:“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骨咄禄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傍晚时分,互市的帐篷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中原商队运来的茶叶、丝绸堆在帐篷里,淡淡的茶香混着丝绸的清润气息,飘出老远,引得牧民们频频张望。吐迷度和阿史那并肩在帐篷间巡视,时不时低声说笑,看起来倒真像放下了过去的恩怨。

“吐迷度首领,等互市开了,俺们突厥部的狐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换了茶叶,俺请你喝个够!”阿史那拍着吐迷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

吐迷度笑着回应:“俺们回纥部的牛羊也不差!到时候换了丝绸,给部落的姑娘们做嫁衣,保证让她们风风光光的!”

两人的笑声顺着风传到骨咄禄耳朵里,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悄悄拉过那个领头的随从,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随从点了点头,趁着夜色,猫着腰溜出了工地,身影很快消失在沙丘后面。

赵武立刻让人跟了上去,半个时辰后,派去的人气喘吁吁地回来禀报:“帝师,那个随从去了沙窝子深处,和一个蒙面人见了面!蒙面人给了他一个密封的竹筒,他揣在怀里就往回赶,全程攥得死死的,连口气都不敢大喘,压根没敢打开看!”

“蒙面人有什么特征?”方正追问。

“他穿一身黑衣服,腰间挂着和上次一样的皂角靴吊坠,走路一跛一跛的,肯定是岷王余党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