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入西南!瘴气锁郡病者殇!(1/2)
西南夜郎郡的雨,黏腻得贴在皮肤上,像块拧不干的湿抹布,裹着腐叶的腥气和泥土的霉味,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喘气都带着股铁锈似的涩味。
方正刚踩进村落,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就撞进耳朵,比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密,听得人心里发紧。
茅草屋歪歪扭扭挤在山坡上,屋顶漏着雨,泥浆顺着墙根淌成小沟,屋里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混着老人气若游丝的哼哼,穿透破烂的窗纸,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咳咳……咳……”
一个穿补丁麻衣的汉子,瘫靠在门框上,脸色黄得像枯树叶,嘴唇干裂起皮,每咳一声都弓着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嘴角挂着丝暗红的血沫,眼神里全是绝望。
“这是咋了?”方正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手腕上,烫得像按在刚出炉的铁块上。
汉子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睛,看清方正的官服,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瘴气……是瘴气害的……俺婆娘和娃,躺屋里快不行了……”
方正掀开破旧的草帘,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病患的汗臭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紧,差点喘不上气。
土炕上蜷缩着三个身影:女人紧紧抱着个面无血色的娃,两人都闭着眼,呼吸弱得像风中的灯芯,额头烫得吓人;旁边躺着个白发老汉,嘴唇紫得发黑,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帝师,您可算来了!”一个穿打补丁粗布长衫的郎中,提着个快散架的药箱跑进来,脸上急得冒青筋,药箱上的铜环叮当作响,“这半个月瘴气越来越重,村里天天有人病倒,俺的药早用完了,只能挖些野草凑数,顶个屁用!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没了……”
郎中说着,声音哽咽,眼圈通红,双手死死攥着药箱带,指节都捏白了。
方正蹲下身,摸了摸娃滚烫的额头,又轻轻掀开他的眼皮,瞳孔都有些散了,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是瘴气引发的急热症,再拖一个时辰,人就没救了!”
“俺知道!可没法子啊!”郎中急得直跺脚,眼泪掉下来砸在泥地上,“外面的药材运不进来,进山的路被泥石流冲断了,沟沟坎坎里全是瘴气,别说运药,走路都得丢半条命!就算有药材,村里人像俺这样的,连杂粮糊糊都喝不上,哪有钱看病抓药?”
说话间,夜郎郡守浑身是泥地冲进来,官服上沾满泥浆和草屑,脸上的汗和雨混在一起往下淌,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帝师,您可算到了!这夜郎郡,是真被瘴气和山路困死了!”
他指着窗外泥泞的小路,语气沉得像灌了铅:“这路,晴天是坑坑洼洼的碎石滩,雨天是没脚踝的烂泥地,还老爆发泥石流,外面的药材、盐巴运不进来,山里的药材、山货也运不出去。百姓守着满山宝贝,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病死、自己饿死,苦啊!”
方正心里一沉,瞬间摸清了症结:瘴气是夺命的刀,道路隔绝是断粮的根,俩事儿缠在一起,才把西南逼成了绝境。
他心里门儿清:得先驱散瘴气、救活眼前这些人,再打通山路、打破隔绝,让西南百姓既能保命,又能靠山吃山赚银子,过上安稳日子——这哪儿是单纯的基建,分明是跟死神抢人,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条人命。
“郡守,立刻带人清点郡城和周边村落的病患,统计能调动的郎中、草药!”方正语气斩钉截铁,语速极快,“再找些结实的茅草和木材,在村外空地上搭临时医棚,所有病患都集中救治,一个都不能落!”
“是!”郡守不敢耽搁,转身就冲门外喊人,声音都带着颤音。
郎中看着方正,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带着点迟疑:“帝师,就算搭了医棚,没有对症的药材也白搭啊!外面的药材,最少得走三天山路才能运到,还得冒着瘴气和泥石流的风险,没人敢去啊!”
“药材的事我来想!”方正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递给郎中,“这里面是京城带来的解毒丹,能暂时压住瘴气热毒,你先给危重病人用上,撑到药材运到!”
他转头对郡守说:“另外,赶紧组织人进山采艾草、金银花、鱼腥草,这些草药能清热祛湿、辅助防瘴,先凑合用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白得像纸,眼神里全是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好了!山、山那边的李家村,又倒了五个!还有人说,是、是山神发怒,降下瘴气惩罚咱们,不让修路动土!”
“胡说八道!”郡守怒斥,“什么山神发怒,都是封建迷信!”
可村民们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面带惧色,议论声越来越大:“郡守,俺们祖辈都这么说,这山里有山神,不能随便修路,不然要遭报应!”
“是啊!前几年就有人想修路,刚动工就遇着泥石流,死了好几个壮丁!”
“这瘴气肯定是山神的警告!俺们不敢再修路了,怕山神再降灾祸,让全村人都死光!”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眼神里的恐惧盖过了求生的念头,纷纷往后退,甚至有人拉住方正的衣袖,苦苦哀求:“帝师,您还是回去吧!这西南的瘴气和山神,是治不好、惹不起的,别把您也搭进来啊!”
方正看着村民们惊恐的样子,知道硬劝没用——这恐惧扎根在祖辈的传说里,只能用事实打破。
他站起身,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所有议论:“你们说山神降瘴气是为了惩罚?那为啥山神不惩罚救死扶伤的郎中?不惩罚想让你们活下去的人?”
他指着医棚里奄奄一息的娃,语气恳切:“你们的孩子、爹娘,正在里面挣扎着等死,等着药材救命!要是山神真护着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丧命吗?”
村民们瞬间没了声音,一个个低下头,脸上满是挣扎,有人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俺知道你们怕!”方正语气放缓,拿起一把刚采来的艾草,清香驱散了些许腐臭,“怕修路遭灾,怕瘴气夺命,怕努力了最后还是一场空!可你们想想,以前没药、没路,只能听天由命;现在官府带着药材、带着工匠来帮你们,只要咱们一起驱散瘴气、修好路,以后再也不用怕生病没药,再也不用怕山货烂在山里,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老人们能安度晚年,这不好吗?”
他转头对郎中说:“现在就用艾草熬水,给病患擦洗额头、腋下,再让健康人点燃艾草熏屋,能缓解高热、驱散点瘴气!”
郎中立刻照做,很快,袅袅的艾草烟雾升起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医棚内外,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方正又看向郡守:“让人去砍些竹子,做些简易的防毒面具,用艾草和麻布填进去,能挡一部分瘴气;再组织年轻力壮的村民,先清理村外的小路——不挖山、不毁林,就把泥石流冲下来的石头、树木挪开,铺垫些碎石,修出能通人的‘救命便道’,先把药材送进来、病患接出去!”
他看着村民们,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救命便道’既不冒犯山神,还能救你们亲人的命,你们愿意帮忙吗?”
这时,之前靠在门框上的汉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还在咳嗽,但眼神里的绝望变成了求生的渴望:“俺愿意!只要能救俺婆娘和娃,俺啥都愿意干!就算累死在工地上,也心甘情愿!”
“俺也愿意!俺儿子还在山里的亲戚家,俺要去接他回来治病!”一个中年妇女抹掉眼泪,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俺们都愿意!帝师,您就吩咐吧!”
村民们纷纷响应,之前的犹豫和恐惧,在亲人的生死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当天下午,十几顶茅草搭的临时医棚整齐排开,艾草烟雾缭绕,郎中带着几个学徒,用方正给的解毒丹和本地草药,给病患们诊治、喂药,娃的啼哭渐渐弱了,老人们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另一边,村民们拿着锄头、砍刀,在郡守和禁军的带领下,开始清理村外的小路。汉子光着膀子,不顾咳嗽,奋力搬着石头,汗水混着泥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妇女们负责捡拾碎石、铺垫路面,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尽快打通这条“救命路”。
方正也没闲着,跟着郎中钻进山里,辨认本地草药:“这种长锯齿叶的叫‘辟瘴草’,嚼碎了含在嘴里,能暂时抵着点瘴气;还有这种红藤,汁液能消肿止痛,正好治蚊虫叮咬和外伤。”
郎中惊讶地看着方正,手里的药锄都顿了一下:“帝师,您咋认识这些本地草药?好多连俺都叫不上名字!”
“以前在书上见过,也听游历过西南的老工匠聊过。”方正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些都是他前世专门研究过的西南瘴区治理经验,“西南的瘴气虽毒,但山里藏着不少解毒的宝贝,只要用对了,就能化解大半。”
夕阳西下时,第一条“救命便道”清理出了半里地,村民们抬着简易的竹担架,把邻村的三个危重病患接了过来,郎中立刻用上解毒丹,病患的高热渐渐退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汉子看着渐渐睁开眼睛的婆娘和娃,“扑通”一声跪倒在方正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帝师,您是俺们的再生父母!俺以后就跟着您干,您指哪俺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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