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班师回关 北境暂安(2/2)
沈青翻身下马,一路与百姓们点头致意,掌心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握住,传递着最朴素的感激。他走到一处街角,看到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正摸索着给士兵递水,连忙上前接过水瓢,帮她递到士兵手里。
“婆婆,小心脚下。”沈青轻声道。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转向他的方向,脸上露出笑容:“是沈将军吧?听声音就知道。多亏了将军,今年冬天不用怕黑狼部的人来了。”
“您放心,以后都不用怕了。”沈青扶着她站稳,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军营时,篝火已经点燃。李朔早已让人备好了庆功宴,虽然只是简单的肉干、烈酒和糙米饭,却摆满了整个校场。飞虎军的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讲述着草原上的战斗,时不时爆发出震天的笑骂声。
张猛端着酒碗,到处找人拼酒,喝到兴头上,索性光着膀子,跟几个老兵比起了摔跤,引得围观的士兵们阵阵喝彩。顾城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给身边的伤兵倒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经历过狼山的绝境逢生,他比谁都珍惜此刻的安宁。
沈青端着酒碗,走到校场中央,士兵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弟兄们!”沈青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这碗酒,敬死去的弟兄!”他将酒碗举过头顶,缓缓洒在地上。
“敬死去的弟兄!”全军齐声呐喊,声音里带着悲痛与敬意。
“第二碗,敬活着的我们!”沈青又倒满酒,一饮而尽,“是你们的血与汗,换来了今天的胜利!”
“干!”士兵们纷纷举杯,酒液入喉,带着火辣辣的暖意。
“第三碗,敬雁门关!”沈青高举空碗,“咱们守住了北境,守住了身后的百姓,这碗,必须干!”
“干!干!干!”呐喊声震耳欲聋,连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校场上的篝火越烧越旺,士兵们的歌声、笑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属于胜利者的歌谣。沈青没有多待,他知道,狂欢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独自走出军营,沿着城墙下的小路慢慢散步。夜色已深,关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月光洒在城墙上,勾勒出巍峨的轮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这片土地。
“沈青。”
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青回头,看到依云提着一盏灯笼,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灯笼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你怎么来了?”沈青走上前,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李将军说你回来了,我……我做了些点心,给你送来。”依云递过手里的食盒,指尖微微发颤,“在军营外等了一会儿,看里面太热闹,就没进去。”
沈青接过食盒,入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罐他爱吃的杏仁酥。“辛苦你了。”
“不辛苦。”依云低下头,轻声道,“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我很高兴。”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月光,“草原……一定很苦吧?”
沈青想起草原上的风雪、厮杀、绝境,却只是笑了笑:“还好,弟兄们都很勇猛。”他不想让她担心。
两人并肩走在城墙下,没有再多说话,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柳树枝条轻轻拂过依云的发梢,她下意识地往沈青身边靠了靠。
“依云。”沈青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等飞虎军彻底成军,北境安稳了,我……”
“我知道。”依云打断他,脸上飞起红霞,“我等你。”
沈青的心猛地一跳,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月光下,她的笑容像梨花一样纯净,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与戾气。
“这夜色真好。”依云轻声道,望着天上的星辰。
“嗯。”沈青应着,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有你更好。”
依云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抽回手。两人就站在柳树下,任由月光洒在身上,听着远处军营传来的隐约欢歌,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雁门的狂欢还在继续,夜色却因这份悄然滋生的温情,变得格外迷人。沈青知道,明日太阳升起,他又将投入到练兵、扩军的忙碌中,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享受这份在战火中愈发珍贵的牵挂。
城墙巍峨,月光皎洁,身边人温柔。这,或许就是他拼死守护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