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军帐论策 精锐整编(2/2)
“石头哥,你这马上劈砍的架势,咋看着跟咱们练的不一样?”一个飞虎营的新兵凑到石头身边,眼里满是好奇。石头少了半截耳朵,脸上的疤在晨光下格外显眼,此刻正提着弯刀,在马背上演示着草原上学来的技巧——身子压低,刀刃斜劈,借着马速带起的惯性,力道比寻常劈砍足了三成。
“草原上的马匪不按章法来,”石头勒住马,喘了口气解释道,“他们爱往马肚子底下钻,你要是直着劈,反被他砍了马腿。得这样——”他又演示了一遍,“刀走斜角,既护着自己,又能劈中他的肩膀。”
新兵看得连连点头,赶紧翻身上马,依葫芦画瓢地练起来。石头在一旁盯着,时不时喊一声:“腰再弯点!重心稳住!”没过多久,周围就围了十几个新兵,都想讨教几招“草原秘籍”。
不远处的箭靶场,张猛正带着几个老兵给新兵纠正姿势。“拉弓别用蛮劲,”他捏着一个新兵的手腕,调整着角度,“看风向,看距离,草原上的风比关内烈,箭会偏,得往左边多瞄半指。”说着,他接过弓,搭箭拉满,“嗖”的一声,箭矢穿透了百米外的靶心,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好!”周围爆发出一片喝彩。新兵们看得热血上涌,纷纷拉弓试射,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没人肯放下。
正午的日头最烈时,校场边的树荫下却比训练场还热闹。老兵们被新兵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草原的战事——如何在黑夜里辨别方向,如何用星光判断时辰,如何从马蹄印看出对方的人数和去向。
“遇到沙尘暴别慌,”一个老兵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找背风的土坡,用披风裹住头,屏住呼吸,等风过了再走。要是乱跑,准得迷路。”
“那要是被马匪追呢?”一个小个子新兵追问,眼里满是紧张。
“跑不过就拼!”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响亮,“但拼也得讲法子——先砍马腿,马一倒,他再凶也没用。记住,对付恶人,就得比他更狠!”
新兵们听得眼睛发亮,仿佛自己也置身于草原的厮杀中,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不仅是新兵追着老兵学,老兵们也在偷偷向新兵“取经”。飞虎营的新兵大多来自青阳城,熟悉山地作战和防御工事,说起如何挖壕沟、筑箭楼,头头是道。
“张将军,您看这箭楼的图纸,”一个曾是木匠的新兵铺开草图,“在青阳城时,我们筑的箭楼有三层,底层藏兵,中层射箭,顶层了望,还能往下扔石头。”
张猛接过图纸,越看越点头:“这法子好!草原上的部落不擅攻城,要是在黑风口筑几座这样的箭楼,他们再想偷袭就难了。”他立刻让人把图纸送到李朔那里,没过半日,就传来命令——按此图纸,在关外要地增筑箭楼。
夕阳西下时,训练仍未停歇。校场的沙地上,新老兵混编的队伍正在演练骑兵与步兵的配合:骑兵佯装冲锋,吸引“敌军”注意力,步兵则趁机从侧翼包抄,用长枪组成枪阵,将“敌军”围在中间。这样的战术,是老兵们在草原上学的袭扰与新兵们擅长的防御结合的新招,练得虽生涩,却透着一股巧劲。
沈青站在高台上,看着校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身边的李朔感慨道:“真没想到,这新老一掺合,竟练出了新东西。老兵的野劲,新兵的韧劲,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强军啊。”
“这就是交流的好处。”沈青道,“老兵带新兵,是传经验;新兵教老兵,是补短板。一支军队,最怕的是故步自封,能互相学习,才能不断变强。”
暮色渐浓,训练的号声终于响起。士兵们列着队往营房走,路上还在讨论着白天的战术,偶尔争执几句,很快又相视一笑。新老之间的隔阂早已在汗水与切磋中消融,只剩下同生共死的默契。
回到营房,石头被几个新兵拉着,非要他再讲讲草原上解救百姓的事。他拗不过,只好坐下,借着油灯的光,说起那些被掳百姓的眼泪,说起牧民向导如何带着他们找到水源,说起看到雁门关城楼时心里的踏实……
新兵们听得沉默,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们忽然明白,训练不止是为了杀敌,更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百姓的眼泪,守护身后的城楼,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夜深了,营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响起的梦话,说的都是“劈砍”“射箭”“守住雁门”。
沈青站在营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一片安宁。他知道,这股训练的热潮不会退去,因为它早已不是单纯的任务,而是融入了每个士兵骨血里的信念——变强,再变强,才能守住想守的一切。
天边的星子亮了起来,照亮了校场上未收的箭靶和散落的马蹄印,也照亮了这支正在迅速成长的军队,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