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案骤起 迷雾重重(1/2)

城东的陈家庄,鸡叫头遍时,陈老实就扛着锄头下了地。新分的二十五亩田就在村东头,土是新翻的,带着湿润的气息,他走几步就蹲下来,用手捻起一把土,放在鼻尖嗅嗅,眼里的笑意像春日的花一样往外冒。

“爹,娘让你回家吃早饭了!”儿子陈小石头在田埂上喊,手里提着个粗布篮子,里面是两个菜窝头和一碗野菜汤。

陈老实应了一声,直起身捶了捶腰,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比喝了蜜还甜。活了大半辈子,佃户当到头发白,做梦都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地。崔大人和青阳城来的兵爷说了,这地契上盖了官府的红印,以后就是他家的了,谁也抢不走。

他接过篮子,刚想招呼儿子一起坐下,忽然瞥见村口的老槐树下闪过几个黑影。那几人身形彪悍,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不像是村里的人。

“小石头,快回家!”陈老实心里咯噔一下,把儿子往身后推。

小石头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黑影已经冲了过来,手里寒光闪闪,竟是短刀!

“你们是啥人?!”陈老实嘶吼着扑上去,想用锄头护住儿子。

可他哪里是对手?领头的汉子一刀就劈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裳。陈老实疼得惨叫,却死死抱住那汉子的腿不放:“小石头!快跑啊!”

小石头吓得大哭,转身就往村里跑,却被另一个黑影抓住了衣领。

“爹——!”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陈老实眼睁睁看着短刀刺向儿子,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想挣脱,却被那汉子一脚踹倒在地。

“噗嗤——”

鲜血溅在新翻的土地上,红得刺眼。

几个黑影得手后,没有停留,迅速消失在村外的树林里。临走前,领头的汉子还在陈老实的尸体旁扔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狗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分田不祥”。

半个时辰后,崔文浩和张猛赶到陈家庄时,村口已经围满了村民,哭声一片。陈老实和小石头的尸体被草席盖着,露出的衣角还沾着泥土和血迹。那块写着“分田不祥”的木牌,被村民们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大人!您要为陈老爹做主啊!”一个老者跪在崔文浩面前,老泪纵横,“肯定是那些士绅干的!他们不想让咱们有地种啊!”

“对!一定是他们!”村民们群情激愤,“前几天李家的人还来骂过陈老爹,说他带头告赵家,不得好死!”

“官爷,把那些士绅抓起来!为陈老爹报仇!”

崔文浩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士绅们果然对百姓下了毒手,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嫁祸分田新政。

张猛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现场。尸体上的伤口很深,是短刀造成的;地上有几个杂乱的脚印,尺码很大,不像是农户的鞋;村外的树林里有马蹄印,至少有五匹马来过。

“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张猛站起身,对崔文浩低声道,“出手狠辣,行动迅速,像是受过训练的亡命徒。”

“不管是谁,敢在阳曲境内残害百姓,我崔文浩定要他血债血偿!”崔文浩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张将军,恳请你派兵封锁各条路口,严查可疑人员!我这就带人去查那些与陈老实有过节的士绅!”

“好。”张猛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另外,派些士兵保护其他分到土地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带头支持新政的,防止再出意外。”

很快,阳曲城再次戒严。崔文浩带着府衙的捕快,直奔李家和王家,却扑了个空——两家的当家人都称病不出,家丁们也矢口否认与血案有关,只说前几日确实和陈老实有过口角,但绝无害人之心。

张猛的士兵在城外盘查了一整天,也没抓到可疑人员,那些马蹄印在城外的岔路口就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血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阳曲城。分到土地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有的不敢再去田里干活,有的甚至偷偷把地契藏了起来。一些原本观望的村民,更是对分田新政产生了动摇。

城西的破败宅院里,王家族长和李家管事等人正举杯相庆。

“干得漂亮!”王家族长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得意,“这下看崔文浩还怎么清丈!百姓们一害怕,自然就不敢要那些地了!”

李家管事阴笑道:“那几个亡命徒已经送出城了,往江南方向去了,就算张猛本事再大,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还是小心为妙。”苏家掌柜放下酒杯,“崔文浩和张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最近少出门,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张猛的亲兵已经盯上了这个宅院。昨夜黑影溜出去时,就被暗处的亲兵看到了,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惊动。

张猛站在城楼上,望着城西的方向,对身边的亲兵道:“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江湖人进出阳曲城,尤其是会武功的。另外,盯紧城西那处宅院,看看他们和哪些人接触。”

“是!”

崔文浩则在府衙里,对着陈家庄的地图看了一夜。他相信,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些亡命徒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背后一定有人接应。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与李家、王家有往来的商户,又圈出了城外的几个驿站。

“明日,从这些地方查起。”崔文浩的眼神坚定,“陈老实不能白死,阳曲的百姓,不能再活在恐惧里。”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陈家庄的方向,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崔文浩知道,这场与士绅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步踏错,不仅阳曲的新政会功亏一篑,无数百姓的希望也会化为泡影。

他必须赢。为了陈老实,为了那些渴望安稳的百姓,也为了沈青的信任。

而远在青州的沈青,收到阳曲的急报时,正在灯下批阅新军的军报。他看着信中描述的血案,手指猛地捏紧了信纸,纸页瞬间皱成一团。

“周平,”沈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给张猛和崔文浩回信,查!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严惩!必要时,可调飞虎军协助,不必顾忌!”

“是!”

沈青放下信纸,走到窗前。青州的夜色,同样深沉。他知道,阳曲的血案,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士绅背后的势力,绝不会轻易认输。

但他不会退缩。就像他对崔文浩说的那样,万事有他。为了北境的安稳,为了百姓能有一片安稳的土地,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会走下去。

剑已出鞘,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陈家庄的血案像一块巨石,在阳曲百姓的心头激起千层浪。崔文浩顶着巨大的压力,一面安抚民心,承诺定会查出真凶,一面加派人手,顺着张猛提供的线索追查。

他首先盯上了与李家往来密切的一家车马行。据亲兵回报,血案发生前一日,这家车马行曾深夜派出五辆马车,去向不明。

“李掌柜,”崔文浩坐在车马行的柜台前,手指敲着桌面,“本月初三夜里,你车行的马车去哪了?”

李掌柜眼神闪烁,干笑道:“崔大人说笑了,小的这车行就是拉货载客的,夜里哪还出车?许是您的人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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