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十郎受封镇北王?捧杀?老子拿来垫桌脚!(2/2)

“非也。”

张鹤龄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幽州那个地方,四战之地。”

“北有拓跋枭,西有流寇,南边是咱们。”

“咱们给了他名分,就是给了他责任。”

“拓跋枭那三万人死得不明不白,这笔账,北狄人肯定要算。”

“咱们只要……”

张鹤龄做了一个“写信”的手势。

“给拓跋枭去封信。”

“告诉他,这赵十郎是咱们大胤的叛逆,朝廷早已恨之入骨,但苦于鞭长莫及。”

“若是狼主能替朝廷除此大害……”

“咱们不仅不追究他犯边之罪,还愿意开放互市,送他十万石粮食过冬。”

王甫的眼睛亮了。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这招他玩了一辈子,但这回,这刀要是借好了,那就是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赵十郎这个心腹大患,又安抚了北狄,还能震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

“高。”

王甫抚掌大笑。

“实在是高。”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提笔。

饱蘸浓墨。

“拟旨!”

“封赵十郎为幽州节度使,加封镇北侯!”

“着令其即刻整顿兵马,死守幽州,不得放北狄一人一马入关!”

“若有闪失……”

王甫笔锋一转,那个“杀”字写得力透纸背。

“提头来见!”

写完。

他扔下笔,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十郎。”

“这顶帽子,老夫给你戴上了。”

“就看你那脖子……”

“够不够硬。”

……

幽州,赵家堡。

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苏宛月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那份刚送来的、盖着玉玺大印的正式任命文书。

手有些抖。

不是激动。

是沉重。

那张薄薄的纸,重得像是一座山。

镇北侯。

幽州节度使。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透着股子血腥味。

“怎么?”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份文书。

赵十郎靠在桌边,另一只手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剥了皮,正往嘴里塞。

“大嫂觉得这官小了?”

他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

“要不我给那个小皇帝去封信,让他封我个异姓王当当?”

苏宛月没理他的调侃。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没个正形的男人。

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忧虑。

“十郎。”

“这是捧杀。”

“王甫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镇北侯……”苏宛月苦笑一声。“这名头听着响亮,可实际上呢?”

“咱们要替朝廷守国门,要面对拓跋枭的怒火,还要防着周围那些藩王的暗箭。”

“而朝廷……”

“一粒米都不会给。”

“甚至还会给咱们下绊子。”

她站起身,走到赵十郎面前,想把那份文书抢回来撕了。

“这东西不能接!”

“接了就是接了道催命符!”

赵十郎身子一侧,躲开了她的手。

他把文书随手卷了卷,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大嫂。”

他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符,我已经接了。”

“不仅接了,我还得把它供起来。”

“为什么?!”苏宛月有些失控,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要钻这种圈套?”

“因为……”

赵十郎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苏宛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烤红薯甜香和风雪冷冽的味道。

那是男人的味道。

也是野心的味道。

“因为我要名正言顺。”

赵十郎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在她脸上巡视。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白的唇上。

“大嫂。”

“以前咱们是土匪,是流民,是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

“咱们抢粮,那叫打劫。”

“咱们杀人,那叫行凶。”

“可现在……”

他拍了拍胸口那份文书的位置。

“咱们是官。”

“是侯爷。”

“咱们再去杀那些不听话的豪强,那叫整顿吏治。”

赵十郎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这层皮,虽然是王甫那个老贼给的。”

“但只要穿在身上……”

“咱们就能干很多以前不敢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