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十郎受封镇北王?捧杀?老子拿来垫桌脚!(1/2)

京师,太师府。

这里的地砖是金砖铺的,每一块都浸透了桐油,亮得能照出人影。此刻,这镜面似的地上,正跪着个抖成筛糠的太监。

李公公把头埋在两腿之间,裤裆还是湿的,那股子骚味混着大殿里的龙涎香,熏得人脑仁疼。

他旁边放着个木盒。

盒盖开着。

那颗北狄先锋官的人头,经过一路颠簸,已经发黑发臭,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对着高高在上的太师椅。

“这就是……他的回礼?”

王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串盘了三十年的紫檀佛珠,啪嗒一声,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

在大殿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抽王甫的脸。

“是……是……”李公公牙齿打架,磕得咯咯响。“赵……赵十郎说,太师送他大礼,他……他做晚辈的,不能不懂事。”

“他还说……”

“说什么?”王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穿堂风。

“他说……”李公公咽了口唾沫,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那把带血的弯刀还架在上面。“让皇上……坐稳了,别……别硌着屁股。”

砰!

王甫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案几,飞了出去。

笔墨纸砚碎了一地。

那个装着人头的木盒也被掀翻,那颗腐烂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大殿中央,停在了王甫脚边。

“反了!”

“反了天了!”

王甫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挂着伪善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

他指着那颗人头,手指哆嗦得厉害。

“一个乡野村夫!一个流氓!一个土匪!”

“竟敢威胁老夫?!”

“竟敢威胁天子?!”

王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那些散落的佛珠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来人!”

“传令五城兵马司!传令神机营!”

“给老夫调兵!”

“老夫要亲征!要踏平幽州!要把那个赵十郎碎尸万段!要把他那九个嫂子充入教坊司,千人骑万人跨!”

怒火烧毁了理智。

王甫现在只想杀人。

他权倾朝野二十年,把小皇帝当傀儡玩,把满朝文武当狗使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拿着一颗死人头,骑在脖子上拉屎!

“太师息怒!”

屏风后转出一人。

一身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摇着把折扇。

是王甫的首席幕僚,张鹤龄。

他快步走上前,一脚踢开那颗挡路的人头,也不嫌脏,撩起袍角跪下,死死抱住王甫的大腿。

“太师!不可啊!”

“神机营动不得!五城兵马司更是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王甫一脚踹在他肩头。“老夫养了他们这么多年,难道连个土匪窝都剿不灭?”

张鹤龄被踹翻在地,又连滚带爬地扑回来。

“太师!”

“那是以前!”

“现在……那是蒙统啊!”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王甫身上。

蒙统。

大胤军神。

那个曾经让他王甫都忌惮三分,只能用家眷做人质才敢用的男人。

现在,姓赵了。

王甫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蒙统……”他喃喃自语,眼底的红光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他真的……降了?”

“千真万确。”

张鹤龄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这是探子刚传回来的消息。”

“蒙统不仅降了,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兵队长立威。”

“那两万禁军,已经被打散重编,混进了赵家堡的护卫队里。”

“现在的幽州……”

张鹤龄顿了顿,抬头看了王甫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已经是铁板一块。”

“咱们若是现在发兵,那就是逼着赵十郎造反。”

“蒙统熟悉神机营的战法,更熟悉京师的布防。一旦开战,胜负难料啊!”

“况且……”

张鹤龄指了指殿外,那是南方的方向。

“蜀王在修栈道,吴王在练水师,齐王那个草包都在招兵买马。”

“这帮人,都在盯着京师,盯着太师您。”

“只要您一动,这京师空虚……”

“他们就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王甫没说话。

他接过那封密信,展开。

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

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赵十郎在黑风口烧死三万北狄人。

赵十郎在西校场逼蒙统杀人。

赵十郎在幽州城头挂起了“赵”字旗。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干的事?

这分明就是个老练的猎手,在一步步把猎物逼进死角。

“好。”

“好个赵十郎。”

王甫把密信揉成一团,掌心发力,内劲吞吐,纸团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老夫终究是……小瞧了他。”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没见过面。

但那种狂傲,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劲儿,却让他感到一股久违的恐惧。

那是老狮子面对年轻狮王时的本能。

“那你说……”王甫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那股子阴毒的算计。“这口气,老夫就这么咽了?”

“咽?”

张鹤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摇着折扇笑了。

笑得像只偷鸡的黄鼠狼。

“太师何等身份,怎能咽这口气?”

“咱们不仅不咽,还要把这口气,吹成一阵风。”

“一阵……借刀杀人的风。”

王甫挑眉。“说。”

“赵十郎不是要节度使吗?”张鹤龄凑近了些,声音阴恻恻的。“咱们给。”

“不仅给节度使,还要加封!”

“封他为‘镇北侯’,赐‘丹书铁券’,许他世袭罔替!”

王甫皱眉。“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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