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龙床夜话定乾坤,水稻如山压弯腰(1/2)

幽州。听雪园。

雪化了。

地上的泥泞被冻得硬邦邦的。

但工地上。

依旧热火朝天。

几万流民。

已经被编成了正规的施工队。

喊着号子。

推着独轮车。

一车车混凝土被浇筑进模具里。

那堵围墙。

已经起了两丈高。

像一条灰色的巨龙。

盘踞在燕山脚下。

书房里。

赵十郎正躺在阮拂云的腿上。

手里剥着个橘子。

阮拂云一边给他揉着太阳穴。

一边念着刚收到的情报。

“王甫那老狗。”

“果然坐不住了。”

“联合了齐、蜀、吴三家。”

“号称五十万联军。”

“要来讨伐咱们。”

“罪名是……”

阮拂云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纸。

笑得花枝乱颤。

“私藏妖法。”

“图谋不轨。”

“人人得而诛之。”

赵十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甜。

爆浆。

“五十万?”

他嚼着橘子。

含糊不清。

“吓唬谁呢。”

“这三家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能凑出十万人。”

“就算他们烧高香了。”

“不过……”

赵十郎坐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

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敌人的方位。

也是……

他的猎物。

“十万也不少了。”

“咱们现在。”

“正缺人手呢。”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还没修完的护城河。

“这河。”

“太窄。”

“得拓宽。”

“这墙。”

“太矮。”

“得加高。”

“还有四嫂那个地下兵工厂。”

“矿石不够挖。”

“煤炭不够烧。”

“这十万人。”

“要是都抓来当苦力。”

“这工程进度。”

“不得起飞?”

阮拂云愣了一下。

随即。

笑得更媚了。

这男人。

脑回路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听见大军压境。

吓得尿裤子。

他倒好。

把人家当成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官人。”

阮拂云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那咱们……”

“怎么抓?”

“这可是十万大军。”

“手里都有家伙事。”

“不是那帮流民。”

“给钱就能听话。”

赵十郎转过身。

捏住她的下巴。

在那红唇上啄了一口。

“家伙事?”

“在咱们的神机营面前。”

“他们的刀枪。”

“就是烧火棍。”

“在咱们的混凝土墙面前。”

“他们的攻城锤。”

“就是牙签。”

“传令。”

赵十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一刻。

那个慵懒的浪荡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乱世枭雄。

“让蒙统整军。”

“让楚红袖备战。”

“让沈知微……”

“把她新研制的那个大家伙。”

“给我拉出来。”

“既然客人来了。”

“咱们得……”

“放个大炮仗。”

“听个响。”

窗外。

风起云涌。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酝酿。

但这听雪园里。

却稳如泰山。

因为这里坐着的。

是一个。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

疯子。

……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太旺。

热气顺着脚底板往上钻,蒸得人骨头缝里都酥了。

赵十郎没骨头似的歪在苏宛月身上,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那副温软的躯体上。

手里也没闲着,拿着那一缕垂在苏宛月胸前的发丝,在指尖绕圈。

一圈,两圈。

缠紧了,又松开。

苏宛月身子僵得像块木头。

她手里捧着本账册,字迹在眼前晃,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鼻端全是这男人身上那股混着墨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霸道得不讲理,硬生生把她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檀香味给盖了过去。

“大嫂。”

赵十郎突然开口。

气息喷在苏宛月颈窝里。

苏宛月手一抖。

账册差点滑下去。

“好好说话。”她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

没挪动。

腰上那只手,铁箍一样。

“这就是好好说话。”赵十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那本账册。“这账,不用算了。”

“不算?”苏宛月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不算怎么行?几万流民,每天吃喝拉撒,那是一座金山往里填。虽然咱们现在有钱,但也不能……”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

赵十郎打断她。

他伸手,把那本账册合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暖阁里,听着让人心慌。

“我要你算点别的。”

“算什么?”

“算人。”

赵十郎坐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那个赖皮的小叔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城楼上,视几万流民如草芥的枭雄。

“从明天起。”

“我要这幽州城里,每一个活人,都有个编号。”

“不管他是原来城里的坐地户,还是刚进来的流民,哪怕是街边要饭的乞丐。”

“都要登记造册。”

“姓名、籍贯、年龄、特长、家里几口人、几亩地。”

“全都要记清楚。”

“发牌子。”

“木牌刻字,盖上我的大印。”

“这就叫……”

“户籍。”

苏宛月听得头皮发麻。

她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知道这事儿有多难。

“这不可能。”

她摇头,发髻上的步摇乱颤。

“流民如水,聚散无常。今天在这儿,明天就跑了。而且他们大多目不识丁,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怎么登记?光是这几万人,就要耗费多少人力?”

“没人?”

赵十郎笑了。

他在苏宛月腰上掐了一把。

“五嫂那学堂里的孩子,不是刚学会写名字吗?”

“让他们去。”

“一人发个本子,发支笔。”

“去问,去记。”

“谁记错了一个,晚饭没鸡腿吃。”

“至于流民乱跑……”

赵十郎从怀里摸出一颗核桃。

咔嚓。

捏碎了。

“告诉他们。”

“没有这牌子。”

“就没有饭吃。”

“就没有工钱拿。”

“在这幽州地界上,没有这块牌子,就是黑户。”

“黑户。”

“杀无赦。”

苏宛月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是要把这几万人的命,死死拴在赵家这辆战车上。

“你这是……”

苏宛月看着他,嘴唇有些发白。

“你这是在画地为牢。”

“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