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稻浪深处的喘息,泥泞里的禁忌之花(2/2)
昨天还只是没过脚踝。
今天就已经蹿到了膝盖。
洛青青疯了。
这两个月,她没回过房,没睡过床。
就在田埂上搭了个窝棚。
一张草席,一床薄被。
吃喝拉撒,全在地里。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野人。
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泛着光。
头发随便用根草绳扎着,乱蓬蓬的,插着几根稻草。
但那精气神,足得吓人。
她就像这片稻田的王。
巡视领地。
驱赶虫鸟。
谁敢踩坏一株秧苗,她能提着锄头追出三里地。
“水!”
“东边那块地缺水了!”
“开闸!”
洛青青站在田埂最高处,手里挥舞着那块金牌。
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轰隆隆。
远处的水车转动。
沈知微设计的灌溉系统启动。
清冽的河水顺着竹管,哗啦啦地喷洒而出。
像是下了一场及时雨。
那些蔫头耷脑的稻叶,瞬间支棱起来。
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发出细微的、像是婴儿吮乳般的声响。
赵十郎站在阴凉处。
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看着那个在烈日下奔跑的身影。
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
“瘦了。”
他自言自语。
这两个月,洛青青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
锁骨更加明显,甚至能在那大红袄子下看到肋骨的轮廓。
但那身子骨,却更硬朗了。
全是腱子肉。
那是被这片土地,一点点锤炼出来的。
“侯爷。”
王二狗凑过来。
手里提着个水壶。
“六夫人这么拼,怕是身子吃不消啊。”
“昨儿个我看见她在田埂上晃了一下,差点栽进水里。”
“要不……”
“您劝劝?”
赵十郎停下摇扇子的手。
看着洛青青。
她正蹲在一株稻子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检查有没有虫卵。
那专注劲儿。
比看情人还深情。
“劝?”
赵十郎笑了。
“怎么劝?”
“那是她的命。”
“也是咱们全家的命。”
他把蒲扇往王二狗怀里一扔。
“去。”
“把九嫂炖的绿豆汤端来。”
“加冰。”
“我亲自去送。”
王二狗咧嘴一笑。
“得嘞!”
……
日头偏西。
热气还没散。
稻田里闷得像个蒸笼。
赵十郎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两边的稻子已经长到了腰部。
密密麻麻。
叶片锋利如刀,刮在衣服上沙沙作响。
越往里走,空气越湿热。
那是植物蒸腾的水汽,混着泥土的腥味。
还有一股子……
若有若无的汗香。
洛青青就在前面。
没在田埂上。
她钻进了稻田深处。
整个人淹没在那片绿海里。
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顶,随着动作起伏。
“六嫂。”
赵十郎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他皱眉。
这丫头,又魔怔了?
他撩开稻叶,钻了进去。
脚下的泥土软烂,吸着鞋底。
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劲。
“六嫂?”
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前面的动静停了。
接着。
一个脑袋猛地从稻浪里钻出来。
脸上全是泥点子。
手里还抓着一只肥硕的田蟹。
“嘘!”
洛青青把手指竖在嘴边。
眼睛瞪得溜圆。
“别喊!”
“吓着它们了!”
“它们?”
赵十郎愣了一下。
指了指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这玩意儿?”
“不是!”
洛青青把螃蟹随手扔进背后的竹篓里。
指了指脚下的水面。
“是鱼!”
“四嫂前几天让人放进去的鱼苗!”
“说是啥……稻鱼共生?”
“这鱼能吃虫子,拉的屎还能肥田。”
“刚才那条红鲤鱼,好大!”
“正逮虫子吃呢,你一喊,跑了!”
她一脸埋怨。
像个被打断了游戏的孩童。
赵十郎笑了。
这丫头。
这时候还惦记着鱼。
“行了。”
“别管鱼了。”
“先管管你自己。”
他把食盒递过去。
“喝点。”
“九嫂特意熬的,加了冰糖。”
洛青青眼睛亮了。
伸手就接。
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那是只什么样的手啊。
全是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
手背上还有几道被稻叶割开的口子,渗着血珠,又被泥水泡得发白。
她有些局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越蹭越脏。
“脏。”
她小声嘟囔。
“我……我不喝了。”
“你放那儿吧。”
赵十郎没动。
他看着那双手。
那是为了这片地,为了那两千斤的承诺,毁成这样的。
心里某个地方。
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但酸。
他打开食盒。
取出那碗还冒着寒气的绿豆汤。
端着。
走到她面前。
“张嘴。”
洛青青愣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十郎。
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坏笑,此刻却格外认真的脸。
心跳。
突然漏了一拍。
在这闷热的稻田里。
在这四下无人的绿海深处。
这个动作。
太亲密。
太……危险。
“我……”
“我不……”
“张嘴。”
赵十郎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高。
但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洛青青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勺子递过来。
冰凉的汤水滑进喉咙。
甜。
透心的甜。
那一瞬间,身上的暑气仿佛都消散了。
“好喝吗?”
赵十郎问。
“好……好喝。”
洛青青结巴了。
脸上的红晕,盖住了晒伤的古铜色。
像个熟透的番茄。
“好喝就多喝点。”
赵十郎又喂了一勺。
一碗汤。
见了底。
洛青青舔了舔嘴唇。
意犹未尽。
“饱了?”
“嗯。”
洛青青点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
低头看着脚下的泥水。
水里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挨得那么近。
近得像是融在了一起。
“饱了就干活。”
赵十郎收起碗。
突然伸手。
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去哪?”
洛青青慌了。
想挣脱。
但那只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去看看那边的根系。”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几株叶子发黄。”
“怕是烂根了。”
一听烂根。
洛青青急了。
那是大事。
也不顾上害羞了。
反手拉着赵十郎。
“哪边?”
“快带我去!”
两人在稻田里穿行。
越走越深。
周围的稻子越来越高,几乎遮蔽了天空。
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只有风吹稻浪的沙沙声。
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前面。”
赵十郎指着前方一块地势稍低的地方。
那里的水有些深。
没过了小腿肚。
洛青青急着去看。
步子迈得大了点。
脚下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滑。
这一滑。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
身体向后倒去。
赵十郎就在她身后。
下意识地伸手去捞。
揽住了她的腰。
但那泥地太滑。
加上冲力太大。
两人谁也没站稳。
噗通。
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泥水四溅。
惊起一片藏在稻叶下的飞虫。